手榴弹的爆炸声显然惊动了二楼的日军,但他们没有撤下来——也许是来不及,也许是不想放弃火力点。机枪声变得更加急促,像是在做最后的疯狂输出。
三排长没有犹豫。
他把驳壳枪换到左手,右手又摸出一颗手榴弹,拧开盖子,拉出引线,在鞋底上一磕。
嘶嘶的冒烟声。
他数了两秒,然后把手榴弹朝楼梯口上方扔了上去。
手榴弹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,落在二楼的地板上,滚了两圈。
轰!
爆炸声在封闭的二楼空间里被放大了数倍,整栋楼都在震颤。天花板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,楼梯的木板被震得嘎吱作响。
机枪声停了。
三排长蹬蹬蹬冲上楼梯,驳壳枪端在身前。
二楼的场景比一楼更惨。
四个日军士兵,两个趴在窗口的机枪后面,两个在旁边负责供弹。手榴弹在他们中间爆炸,破片和冲击波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弹射,四个人全部被击倒。其中两个已经死了,一个被炸断了腿,趴在地上呻吟,还有一个满脸是血,正摸索着去够墙边的步枪。
三排长抬手就是一枪。
那个摸枪的日军脑袋一歪,倒了下去。
断腿的那个还在动。三排长走过去,又补了一枪。
二楼安静了。
三排长走到窗口,探出身子朝下面喊了一声:火力点拿下了!
东门大街上,二连长听到这声喊,猛地从墙根后面站起来。
弟兄们,冲!
二连的人从街道两侧的掩体后面涌出来,沿着东门大街向前推进。没有了机枪的封锁,这条街变成了一条坦途。战士们猫着腰快速通过砖楼下方,继续朝县城中心方向突进。
小主,
张大彪站在东门碉堡的顶部,居高临下地观察着城内的战况。
从这个位置看出去,整个县城东半部分的情况一目了然。东门大街像一条主动脉,从城门一直延伸到城中心的十字路口。大街两侧是密麻麻的民房和店铺,中间穿插着无数条小巷和胡同,像毛细血管一样四通八达。
二连正沿着主动脉推进,进展顺利。
三连的情况就没那么好了。
三连从东门进城后向南迂回,任务是切断南门方向日军的退路。但他们在南门附近遭遇了意料之外的抵抗——日军在南门内侧的一座粮仓里部署了一个小队的兵力,大约三十多人,配备了一挺重机枪和两具掷弹筒。
粮仓是一座石砌的建筑,墙厚将近一尺,普通步枪子弹根本打不穿。日军把粮仓变成了一座临时堡垒,重机枪架在粮仓的大门口,掷弹筒从屋顶上往外打,把三连压在了南门附近的一片民房里,进退不得。
三连长的报告通过通讯员传到了张大彪这里。
张大彪皱了皱眉。
南门不能丢。如果日军从南门跑了,这一仗就白打了。苏勇的计划是全歼守军,一个都不能放走。
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一连。一连作为预备队,正在东门区域待命,一百多号人蹲在城墙根底下,枪上了膛,随时准备出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