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6章 日军炮兵阵地之外!

日军的迫击炮比张大彪预想的来得更快。

增援部队刚到山脊线后方,炮手们就开始架设阵地。两门八一式迫击炮被安置在南坡一处凹地里,距离隘口大约四百米——刚好在掷弹筒射程之外。

张大彪从望远镜里看得真切。那两门炮是刚刚从山脚下拖上来的,炮身上还沾着泥浆。炮兵们动作娴熟,一看就是老兵——架炮、调角度、挖驻锄坑,一气呵成。其中一个炮手从挎包里掏出一面小红旗,冲着山下的方向挥了两下,像是在报告阵地已经就绪。

“狗日的,动作够快的。”张大彪骂了一句,目光迅速扫过那片凹地的地形。

凹地是天然形成的,三面都有缓坡遮挡,只有正前方那道矮坡是敞开的。炮兵选择这里很讲究——既能避开隘口方向的直射火力,又能通过矮坡上的观察手校正弹着点。四百米的距离,刚好卡在八路军掷弹筒的有效射程边缘。八路军用的仿制八九式掷弹筒,最大射程也就四百米左右,但那是理论数据,实战中能打到三百五十米就算不错了。

第一发炮弹的呼啸声来得毫无预兆。

那是一种尖锐的、撕裂空气的声音,和日军的九二步兵炮完全不同。迫击炮弹的弹道更弯曲,落点更难判断。张大彪本能地往下一缩,炮弹就在隘口东侧岩壁的前沿炸开了。

轰!

爆炸掀起的碎石像弹片一样四处飞溅。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带着尖啸声横飞过来,一个正在装填弹药的战士躲闪不及,被砸中后脑勺。那战士闷哼一声,整个人往前一栽,趴倒在地。血顺着后脑勺的伤口往下淌,眨眼间就染红了脖子后面的衣领。

“卫生员!”旁边的班长喊了一声,扔下手里的弹药箱扑过去,把那个战士拖到岩壁后面的死角里。地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痕。

那战士还没死,但眼睛已经翻白了,身体在抽搐。卫生员从十几米外连滚带爬地跑过来,扯开急救包就往伤口上按。血很快浸透了纱布,又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
第二发炮弹紧接着就到了。

这回落在西侧机枪阵地前方不到五米的位置。气浪把机枪的弹药箱掀翻了,铜壳子弹从箱子里滚出来,哗啦啦撒了一地,有的顺着斜坡往下滚,有的蹦跳着落进石头缝里。副射手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脸都气白了,骂了一句“我日你姥姥”,趴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往弹药箱里捡。他的手在发抖,捡起一颗掉两颗,急得额头冒汗。

“别捡了!”机枪手吼道,“先打!打完了再捡!”

重机枪重新响了起来,但枪声明显比刚才稀疏了。射手在节省弹药,每一发都在挑最有把握的目标打。

张大彪趴在岩壁顶部,用望远镜死死盯着日军的炮阵地。他没有动,甚至没有躲避炮弹的意思。一个合格的指挥员在战场上首先要做的事,就是判断敌人的火力配置和战术意图。这两门迫击炮的出现,说明日军已经不满足于正面强攻了——他们想用火力把隘口的守军打掉,然后让步兵轻松地爬上来。

四百米。确实超出了掷弹筒的有效射程。但张大彪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日军的炮阵地设在一处凹地里,凹地的前方有一道矮坡,炮手需要站在矮坡上才能观察弹着点进行校射。那道矮坡比周围的 terrain 高出大约两米,坡顶是平的,长着几丛枯黄的野草。

也就是说,观察手是暴露的。

哪怕只有几秒钟,只要观察手探出身子观察弹着点,就是个活靶子。

“狙击组!”张大彪喊道,声音压得很低,但穿透力极强,“看到炮阵地前面那个矮坡没有?上面有个拿望远镜的,给我打掉他!”

狙击组趴在岩壁顶部偏东的位置,两个人共用一挺三八大盖。这种枪是缴获来的,膛线还很好,精度比八路军自己造的枪高出一截。主射手是个三十来岁的老兵,姓周,据说以前在东北军干过,枪法在全团排得上号。副射手是个小年轻,给他递子弹、观察目标。

周老兵把枪架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,枪口对准了四百米外那道矮坡。他调整了一下呼吸,右手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。副射手举着从战场上缴获的日军望远镜,嘴里小声念叨:“还没出来……还没出来……等等……出来了!坡顶上,露了半个身子!”

周老兵没急着开枪。他等着观察手完全站直身子,等着他把望远镜举到眼前,等着他开始朝炮兵打手势校射。

就是这个时候。

周老兵扣动扳机。

砰!

枪声在岩壁间回荡。四百米距离上,三八大盖的精度已经开始下降,子弹会受到风向、湿度、甚至地球自转的微弱影响。但周老兵这一枪打得很稳,子弹在空中飞行了大约半秒钟,准确击中了那个观察手的躯干。

日军观察手的身体晃了一下,望远镜从手里脱落,整个人往前一栽,从矮坡上滚了下去。望远镜摔在石头上,镜片碎了,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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