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点整。
苏勇的命令通过电话线传到了各营指挥所。电话线是工兵连白天冒着风险铺设的,从旅指挥部一直通到前沿,足足五公里长,绕过了所有可能被日军发现的区域。命令只有一个字:
“打。”
三发红色信号弹几乎同时升空,拖着刺目的尾焰划破夜幕,把整个仓库区照得如同白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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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号弹是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打出去的——一营的方向,三营的方向,还有旅直属炮兵连的方向。这是苏勇设计的迷惑战术,让日军搞不清主攻方向在哪里。
那红光太亮了,亮得刺眼。张大彪在信号弹升空的瞬间眯起了眼睛,但还是被晃得眼前一片白茫茫。他听见身边有战士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,听见远处岗楼上日军哨兵惊惶的叫喊,听见探照灯疯狂转动时发出的吱嘎声。
但他没有时间等视力恢复。
张大彪的嗓子像撕裂了一样吼出一个字:“上!”
三个爆破组同时跃起,像三支离弦的箭射向铁丝网。
剪线手跑在最前面,手里握着巨大的断线钳,在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。他们的脚步蹬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,一下一下,像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探照灯的光柱疯狂地扫过来,但已经晚了——爆破组的速度太快了,从起跑到冲过三十米空地,只用了不到六秒。
第一组的剪线手扑到铁丝网前,断线钳咔嚓一声咬住铁丝。他的动作快得惊人,两只手像机器一样连续开合,一根、两根、三根……铁丝在他手里像面条一样被剪断。
七秒。
铁丝网上被剪开了一个两米宽的口子。
爆破手紧跟着冲了过去,手里拎着一捆集束手榴弹——那是六枚手榴弹绑在一起的大家伙,引信已经拉掉,正冒着嗤嗤的白烟。他没有丝毫犹豫,用尽全力把那捆手榴弹甩向了西北角的岗楼。
集束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准确地从岗楼侧面的窗口飞了进去。
几乎同时,另外两个爆破组也完成了同样的动作。
轰轰轰!!!
三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,震得大地都在颤抖。
西北角的岗楼在火光中断成两截,上半截带着探照灯和一个日军哨兵的身体翻滚着砸落在地。那个哨兵甚至来不及叫出声,就被爆炸的气浪掀飞,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十几米外的地上,一动不动了。
另外两座岗楼也同时被炸上了天。木头的碎片四处飞溅,有几块落在铁丝网外面的空地上,砸出沉闷的响声。探照灯的碎片哗啦啦地洒下来,玻璃碴子蹦得到处都是。
铁丝网被撕开了三个口子。
“冲啊!!!”
张大彪拔出腰间的驳壳枪,第一个冲了出去。
一营的突击队像洪水一样涌了进去。
那是四百多名战士组成的洪流,黑压压的一片,从三个被撕开的口子里同时涌入仓库区。冲锋枪在扫射,步枪在射击,手榴弹在爆炸,喊杀声震天动地。
仓库区里的日军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次袭击。
这里是日军第39师团的辎重仓库区,储存着足够一个联队使用三个月的弹药、粮食和被服。守备部队是辎重联队的一个加强中队,大约两百人左右,配备有四挺重机枪和六挺轻机枪,岗楼上有探照灯和警戒哨。
但辎重联队的士兵大多是后勤兵,不是一线战斗部队。
他们平时的工作是搬运物资、清点库存、保养车辆,偶尔参加一下队列训练。很多人从入伍到现在一枪都没开过,更别说打夜战了。
很多人被爆炸声惊醒的时候还穿着内衣,光着脚从营房里跑出来,手里连枪都没拿。有人抱着衣服往外跑,一边跑一边往身上套;有人拎着枪却找不到子弹;有人站在营房门口发呆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一个日军少尉从宿舍里冲出来,手里握着军刀,嘴里喊着“集合!集合!”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爆炸声和枪声中,根本没有人听得见。一发流弹击中了他的胸口,他闷哼一声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张大彪的一营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