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勇站在窑洞门口,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。远处的黄河隐没在黑暗中,只有水声不断传来,沉闷而执拗,像一头看不见的巨兽在低吼。
魏大勇现在应该已经到对岸了。
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:如果魏大勇顺利的话,三点之前能找到联络人,四点之前能拿到回复,五点之前能游回来。天亮是六点半,还有一个半小时的余量。
但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。
河对岸的联络人住在距离渡口七里外的一个村子里。魏大勇要在黑暗中穿过一片河滩、一道山梁、两个村庄,还要避开日军的巡逻队和新设的监听哨。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——
苏勇不敢往下想。
旅长。何莫修在身后轻声说,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?
什么?
如果周砺的报告送上去,总部决定派人来接管青霉素的生产,我们怎么办?
苏勇没有回头。
那就让他们来接管。
可是跟楚云飞的交易——
交易不会停。苏勇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木板上,就算总部派人来,生产归生产,交易归交易。这两条线不在一个层面上。总部管得了窑洞里的发酵罐,管不了黄河上的暗流。
何莫修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