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1章 给周砺接风!

两人仰头把酒喝干,赵刚提起酒壶又给斟满。昏黄的灯光下,三张脸都带着笑意,气氛重新热络起来。

但苏勇知道,这顿酒已经变了味。

周砺的话看似轻描淡写,实际上是一记重锤。他提到了楚云飞的伤员,说明总部已经掌握了这条线索。至于掌握了多少——是只知道治了个伤员,还是已经嗅到了交易的气息——苏勇无法判断。更让他心里不踏实的是,周砺选择在这个场合、用这种方式把这件事点出来,到底是例行公事,还是一次试探?

如果是例行公事,补个报告就能过关。如果是试探,那试探的背后是什么?总部听到了什么风声?还是周砺自己发现了什么疑点?

苏勇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,脸上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意。他又敬了周砺一杯,夸周砺在锄奸科办的那个案子办得漂亮,说他刚调到后勤部就把几个仓库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,是真正能文能武的人才。

周砺听着这些话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,也回敬了苏勇一杯,夸苏勇带的队伍能打仗、守纪律,在老百姓里口碑好。

你一言我一语,酒桌上的气氛热热闹闹,像是一对久别重逢的老战友。

饭后,周砺说累了要早点休息。苏勇安排他住在旅部东厢房,派了个勤务兵照应。那间房是专门腾出来的,炕烧得热热的,被子是新拆洗的,桌上还放着一壶热水和一个搪瓷缸子。

等周砺的房门关上,苏勇站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。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,他抬头看了看天,月亮挂在半空,清冷的光洒在院子的黄土上,像铺了一层薄霜。

他转身快步走到赵刚的屋里。

赵刚还没睡,正坐在油灯下看一份电报抄件。听到门响,他抬起头,脸色比院子里那层月光还要冷。看到苏勇进来,他把电报往桌上一拍。

“出事了。”

苏勇反手把门关上,门闩轻轻落下。他没有急着问,走到桌边拿起那份电报抄件,就着油灯的光看起来。纸上的字有些潦草,是译电员匆忙抄录的,但意思很清楚。
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他看完电报,抬起头问。

“今天下午截获的,刚译出来。”赵刚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三十七师团的通信兵发报的时候大概没想到,咱们这边最近刚换了新设备,监听距离比以前远了二十里。”

苏勇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他把电报抄件放下,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。屋子不大,三步就到头,他又折回来。

“三个监听哨,一个在咱们上次渡河点的下游八里?”他停下来问。

“对,就是这个最要命。”赵刚指着电报上的一行字,“位置选得很刁,正好卡在咱们那条隐蔽航道的出口。如果他们架起探照灯,夜里从咱们这边划船过去,十有八九要暴露。”

苏勇沉默了几秒钟。油灯的火苗跳动着,在他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。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一下,沉稳有力。

“鬼子怎么会知道那个位置?”他像是在问赵刚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
赵刚没有回答。这句话没法回答。知道那条航道的人,整个旅不超过十个。都是经过生死考验的老同志,跟了他好几年的老人。

苏勇又走到窗前,透过窗纸的破洞往外看了一眼。院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周砺住的那间东厢房还亮着灯。昏黄的光从窗纸透出来,模模糊糊的。

他转过身,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
“两件事碰在一起了。”

赵刚点点头:“周砺今天提起伤员的事,不是偶然。他来之前,总部肯定已经掌握了什么。现在鬼子又在河对面设了监听哨,盯的就是咱们跟楚云飞之间的联系。这不是巧合。”

“你是说,有人把消息递出去了?”苏勇盯着赵刚的眼睛。

赵刚没有躲闪他的目光:“我不敢下结论。但咱们得把最坏的情况考虑进去。如果总部那边已经起了疑心,周砺这次来,明面上是检查后勤,暗地里可能还有其他任务。如果鬼子那边也得到了什么风声,在河边设监听哨,那说明——”

“说明有人把咱们跟楚云飞交易的事,捅给了两边。”苏勇接过话头,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河水,“或者是捅给了一边,另一边顺着线索摸过来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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