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勇笑了。
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,从虎头岭战斗结束后就憋在心里的那种轻松和喜悦,终于在此刻释放了出来。
“是奇迹。”他说,“是你创造的奇迹。”
何莫修一愣,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:“不不不,是系统给的,我只是安装调试了一下……”
“没有你,系统给的东西也只是堆废铁。”苏勇认真地看着他,“何博士,谢谢你。”
何莫修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苏勇,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忽然有些发红。
良久,他才憋出一句话:“那……那我继续盯着生产了。您忙您的。”
苏勇点点头,转身向门口走去。走了几步,他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生产线,那些金色的安瓿瓶,那些轰鸣的发酵罐,那个站在灯光下、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的男人。
“何博士。”
“嗯?”
“这批药,第一批三千支,全部留给旅里的伤员。一个都不许外流。”
何莫修立正站好,用力点头:“是!一个都不外流!”
苏勇推开门,走进了那条长长的甬道。身后,灌装机还在“咔哒咔哒”地响着,安瓿瓶还在一个一个地被封装好,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。
那是生命的光泽。
甬道尽头,赵刚正快步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沓文件。他看见苏勇,立刻扬起手:“老苏!好消息!防疫工作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苏勇打断他,脸上还带着那个笑容,“老赵,先跟我去趟医院。”
“医院?”赵刚一愣,“干什么?”
苏勇从他身边走过,丢下一句话:“送药。”
他的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,轻快而有力。
他的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,轻快而有力。
赵刚愣了一下,随即快步跟上去:“送药?送什么药?”
苏勇没有回答,只是继续向前走。穿过最后一道铁门,重新回到地面上时,冬日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。他站在磨坊门口,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——虽然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,但比地下那股发酵的气味清新多了。
“老赵,你知道咱们刚才看到的是什么吗?”他转过身,看着追上来的赵刚。
赵刚摇摇头,满脸疑惑:“就看到一堆大铁罐子,还有何博士在那儿发疯。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青霉素。”苏勇一字一句地说,“日产三千支的青霉素生产线。”
赵刚的嘴巴张大了,半天没合上。作为一个政工干部,他当然知道青霉素是什么——那是总部首长做梦都想搞到的东西,那是重庆的大人物们愿意用黄金换的救命药,那是每一个伤员在手术台上最渴望的东西。
“三千支?一天?”他的声音都变了调,“老苏,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?”
苏勇从怀里掏出一支安瓿瓶——刚才他顺手拿的——递给赵刚。
赵刚接过来,举到阳光下,看着那淡黄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微微晃动。瓶身上的标签清清楚楚地印着那几个字:青霉素钠盐注射液,20万单位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
“这……这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苏勇翻身上马,“走,去医院。第一批药先给咱们的伤员用,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救命神药。”
马蹄声再次响起,两骑向着古县县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。身后,地下兵工厂的入口依然平静如常,谁也看不出,在这片普通的农田下面,正酝酿着一场足以改变整个战争格局的医疗革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