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辆坦克的驾驶员吓破了胆,他猛地拉开车门,从里面跳出来,没命地向后跑。可没跑出几步,就被机枪扫倒在地。那辆无人驾驶的坦克还在轰鸣着,慢慢向前滑行了几米,然后撞上前面那辆坦克的残骸,停了下来,发动机还在突突地响着,像一头垂死的野兽在喘息。
“嗖——”
又一枚“铁拳”呼啸而至,将这最后一辆坦克也变成了废铁。
四辆坦克,从开火到全部报销,前后不到三分钟。
燃烧的钢铁残骸横七竖八地堵在隘口最窄处,火焰和黑烟冲天而起,彻底断绝了日军向前突围的任何希望。坦克里的弹药还在陆续殉爆,每隔几秒就传来一声闷响,弹片四处横飞,逼得周围的日军士兵不得不连连后退,挤作一团。
李铁柱从巨石后面探出脑袋,看着那些燃烧的坦克残骸,咧嘴笑了。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,回头冲身后的战士们竖起大拇指:“打得好!就这么打!”
战士们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,有的甚至忍不住欢呼起来。有人拍着“铁拳”的发射管,像拍老朋友一样:“这玩意儿真好使!小鬼子那铁王八,一揍一个窟窿!”
“别高兴太早!”李铁柱吼了一声,“换位置!快换位置!鬼子的报复火力马上就来了!”
反坦克排的战士们立刻扛起剩下的火箭筒,猫着腰沿着交通壕转移到下一个预设阵地。这是苏勇反复强调的战术——打一枪换一个地方,绝不在同一个位置停留超过五分钟。
他们的身影刚消失在交通壕的拐角处,日军残存的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就开始向刚才的位置疯狂扫射。子弹打在巨石上,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碎石屑,打得石屑横飞,却连一个人都没伤着。
虎头岭北侧的山脊线上,苏勇举着望远镜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看见那四辆坦克依次被摧毁,看见隘口被彻底堵死,看见日军步兵在弹雨中成片倒下,也看见山本一木那个狼狈的身影在队列中踉跄着、嘶吼着。
“团长,反坦克排打得太漂亮了!”一营长张大彪兴奋地拍着大腿,“四辆坦克,全报销了!小鬼子这下插翅难逃了!”
苏勇放下望远镜,嘴角微微上扬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转身看向东面——那是柳树沟的方向,二营的阵地。那里的枪声同样激烈,说明二营已经和试图突围的日军后卫部队交上了火。
“鬼子现在只有两个选择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分析战局图上的一道习题,“要么困守待援,要么拼死向后突围。”
“向后突围?”张大彪一愣,“那不是往咱们口袋里钻吗?二营正等着他们呢!”
“所以他们更可能选择困守待援。”苏勇的目光重新落回山下的隘口,“山本一木不是蠢货,他知道现在硬冲只会死得更快。他会命令部队就地组织防御,等待太原派飞机或者援兵来救他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苏勇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了一眼手表,又抬头看了看天色。冬日的太阳已经偏西,距离天黑还有不到三个小时。
“传令炮兵连,不要停,继续轰击。打光所有炮弹也没关系,把鬼子钉死在那条沟里。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传令三营,派一个连去柳树沟支援二营,加强后方的封锁线。剩下两个连,从北坡下山,沿着山脚迂回到隘口西侧。告诉三营长,天黑之前,我要看到他们在隘口西面扎好口袋,堵死鬼子往西逃窜的任何可能。”
“是!”
张大彪转身要去传令,却被苏勇叫住了。
“等等。”苏勇的目光再次投向山下,那些在硝烟和火光中挣扎的日军士兵,“告诉各部队,不要急着冲锋。鬼子的建制还在,战斗力还在,硬碰硬我们吃亏。就用火力消耗他们,磨他们,等他们彻底乱了阵脚,再一鼓作气冲下去。”
“明白!”张大彪用力点头,大步跑开了。
。
“不愧是精锐联队。”苏勇低声自语,“可惜,跟错了人,打错了仗。”
他转过身,沿着交通壕走向后方。那里,预备队正严阵以待。
……
山下,隘口中。
山本一木终于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凹地里站稳了脚跟。这里是官道北侧的一处洼地,上方有一块凸出的岩石挡住了部分弹雨,勉强算是个安全的角落。十几个军官和通讯兵挤在他身边,一个个灰头土脸,狼狈不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