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但石桌上、地面上、墙根处,那些星星点点的黑色尸体,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微观世界中的惨烈屠杀。
死……死了?都死了?
何莫修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狂喜。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,嘴唇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有些发白。他猛地摘下眼镜,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——他这才发现,自己的额头、鬓角、甚至后颈,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眼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,他用衣袖胡乱擦了两下,又重新戴上,将望远镜再次凑到眼前。
他需要再次确认。他不敢相信,他不敢轻易相信。
作为一个在实验室里与微生物打了半辈子交道的学者,他太清楚生物的顽强了。他见过在极端环境下依然存活的细菌芽孢,见过在沸水中依然能保持活性的嗜热菌,见过被认为已经彻底灭绝却又卷土重来的病毒株。生命的韧性,有时候超乎想象。
但望远镜中的画面没有给他任何的机会。
那些跳蚤,真的都死了。一只不剩。
石桌上的黑斑纹丝不动,地面上的黑点寂静无声。他又将镜头移向院落的其他角落——墙根处、排水沟旁、老槐树的树干底部——到处都是同样的景象:白色粉末上点缀着黑色的尸体,像是一幅诡异的抽象画。
真的都死了!何莫修的声音骤然拔高,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释放的颤音,神经毒素起效了!它们根本没机会寻找宿主!DDT的接触剂量完全足够,钠离子通道阻断效果——
他激动得开始用专业术语语无伦次地解释,手中的望远镜也因为身体的颤抖而不断晃动。站在他身旁的几个参谋面面相觑,虽然听不太懂那些化学名词,但从何博士的表情和语气中,他们读懂了一个信息——
成了。
苏勇就站在何莫修身后不到三步的距离。
他一直在看,但不是通过望远镜。他的目光越过院落,越过屋顶,投向更远的地方——那些陶瓷弹散落的其他区域。他的耳朵在捕捉着来自各个方向的汇报声,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,将每一条信息汇总、分析、判断。
听到何莫修近乎失态的欢呼,苏勇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但也仅此而已。他的神色依旧平静,眉宇间甚至带着一丝冷峻,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事实上,确实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从三天前截获情报的那一刻起,他就开始了这场无声的博弈。DDT的调配、铺设方案的制定、防疫分队的组建、疏散计划的执行、方案的预备……每一个环节,他都亲自过问,反复推演。他甚至让何莫修在一间密封的实验室里,用少量跳蚤样本做了三次模拟实验,以确保DDT的浓度和铺设密度万无一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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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是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