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要是想杀我,这一梭子稍微往下压两寸,我李云龙的天灵盖就飞了!”
“但他没杀我!他专门打我的帽子!把帽子打烂了,却没伤着我一根头发!”
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吼道:
“这是什么?这是在羞辱我!!”
“他这是在告诉我李云龙:我想杀你易如反掌,但我就是不杀,我就是玩儿!就是让你丢人!!”
“奇耻大辱啊!!”
李云龙越说越激动,脸红脖子粗地在屋里转圈:
“老子打了一辈子仗,哪怕是被鬼子包围,也没受过这窝囊气!”
“不行!这事没完!”
李云龙猛地冲到苏勇面前,大声请战:
“旅长!你给我两个营!不!给我把四道风的坦克营调给我!”
“我要去把那个飞狐岭给平了!把那个雷子枫的大背头给剃了!把那挺破机枪给砸了!!”
“不然我这口气咽不下去!以后我也没脸在这个加强旅混了!!”
看着李云龙那副气急败坏、恨不得立刻带兵去拼命的架势,指挥部里的参谋们都吓得不敢出声。
然而。
一直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的苏勇,此刻却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情报。
他抬起头,看着李云龙,又看了看那顶被打成筛子的军帽。
他的脸上不仅没有一丝生气的表情,反而……
笑了。
那笑容里,带着一丝欣赏,一丝玩味,还有一种发现猎物时的兴奋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苏勇轻声说道,声音不大,却瞬间压住了李云龙的咆哮。
他站起身,走到桌前,拿起那顶破帽子,伸出手指穿过其中的一个弹孔,轻轻转了转。
“老李啊,你这次不仅不冤,反而应该庆幸。”
“庆幸?”李云龙瞪大了眼睛,“旅长,我都这样了你还说我庆幸?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?”
“庆幸人家雷子枫手下留情了。”
苏勇把帽子扔回给李云龙,淡淡地说道:
“能在几百米的距离上,用一挺震动巨大的老式手摇机枪,打出这种精度的‘描边枪法’。”
“这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这个人对枪械的掌控力,已经到了人枪合一的境界。他的手哪怕抖动一毫米,你的脑袋就开花了。”
“这是个高手。”
苏勇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
“而且是个极其自负、极其狂傲的高手。”
“加特林?”
苏勇念叨着这个名字,嘴角的笑意更浓了:
“这种老古董,居然还有人能玩出这种花样来。”
“我也喜欢加特林。”
“那种泼水一样的快感,那种撕碎一切的暴力美学,确实让人着迷。”
“旅长,你……你喜欢?”李云龙有些懵了,“那玩意儿虽然猛,但太笨重了啊,还得手摇,哪有咱们的AK好使?”
“那是你没见过真正的好东西。”
苏勇并没有过多解释,只是转过身,看着墙上的地图,目光死死地锁定了“飞狐岭”那三个字。
原本,他只是为了那五十吨油料和黄金去的。
但现在,听了李云龙这番“血泪控诉”之后,苏勇对这个雷子枫的兴趣,已经远远超过了物资本身。
一个性格狂傲、行事乖张、却又有着顶尖枪法和独特审美(虽然李云龙觉得是二鬼子审美)的猛人。
一个敢在鬼子和八路军之间左右逢源、谁的面子都不给的土匪头子。
这样的人,如果是敌人,那是个大麻烦。
但如果是自己人……
那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尖刀!一把能把鬼子捅个透心凉的加特林!
“老赵。”
苏勇突然开口。
“在。”赵刚应道。
“咱们的特战大队,是不是还缺个重火力突击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