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奶奶!奶奶!你看俺带谁来了?!”
嘎子还没进院门,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。
一座破败但收拾得极干净的土坯房里,走出来一位满头银发、慈眉善目的老太太。她手里还拿着半个正在纳的鞋底,眼神有些浑浊,但看到嘎子时,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。
“哎哟,我的小祖宗,你又去哪野了?这一身泥……”
老太太话没说完,就看到了嘎子身后,那站得整整齐齐、虽然穿着便衣但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的壮汉们。
特别是为首的那个年轻人(苏勇),虽然长衫礼帽,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,让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老太太有些慌神,下意识地把嘎子拉到身后。
“大娘,”苏勇上前一步,摘下礼帽,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,“别怕。我们是八路军,是咱老百姓的队伍。”
“八路?”老太太眯起眼睛,仔细打量着苏勇,“就是……就是打鬼子的那个八路?”
“对!就是专打鬼子的!”张大彪在后面大声说道,“大娘,我们是从晋西北过来的,路过咱们这儿,讨口水喝。”
“哎呀!真是八路军啊!”老太太激动得手都在抖,“快!快进屋!老婆子这就给你们烧水!”
“不用了,大娘。”苏勇拦住了她,“我们人多,进屋扰民。我们就在村外的打谷场歇会儿就行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,沉声命令道:“全体都有!村外林地宿营!不准进村扰民!不准拿老百姓一针一线!违令者,军法从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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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!!”
几百名战士齐声应诺,声音低沉而有力,随后井然有序地转身向村外走去,没有一个人多看一眼村民家里的鸡鸭。
老太太看着这一幕,眼泪刷地就下来了。
“好兵……真是好兵啊……”她抹着眼泪,“当年的中央军、晋绥军路过,哪个不是鸡飞狗跳?这八路军……真是咱自己的队伍啊!”
苏勇没有走,他被嘎子死活拉住了。
“你别走!你答应给俺讲打鬼子的故事的!”嘎子拽着苏勇的袖子不撒手。
“嘎子!别不懂事!”老太太训斥道,随即又对苏勇说道,“长官,既然不进屋,那……那就在院子里坐会儿。老婆子没啥好东西,刚煮了一锅红薯,热乎着呢。”
盛情难却,苏勇便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。
不一会儿,老太太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走了出来,里面盛着几个热腾腾、冒着白气的红薯。
“吃吧,孩子。这年头,也没啥白面细粮,就这红薯,还是地窖里藏的,甜着呢。”老太太把碗塞到苏勇手里,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温暖而粗糙。
苏勇拿起一个红薯,剥开焦黄的皮,咬了一口。
软糯,香甜,滚烫。
这股热流顺着喉咙一直暖到了胃里,也暖到了心里。
苏勇看着眼前这位慈祥的老人,看着旁边正抱着木头枪爱不释手的嘎子,还有这破败的院落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责任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