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可以跟师傅说说,把你的工资和分红,再适当的涨一涨。”
面对虎子打一棒给个甜枣的操作,叶庆依旧满是淡漠,甚至都没去回虎子的话。
自从将班主给的信物扯下来后,他就已经没把自己当成张家班的人了。
他转头看向三番两次对自己出声的师姐二丫道:
“麻烦二丫姐帮我跟班主带句话。”
“是我叶庆自己与班子理念不合,再待不下去了。”
二丫回头,复杂的看了叶庆一眼:
“小师弟,你就这么狠心吗?”
“师傅可是把你当关门弟子。”
“当做真正的手艺传承人。”
“我们这里所有人,师傅其实最看中的还是你!”
叶庆微微摇头:
“二丫姐,不是我狠心,是不得不做一个了断了。”
“有句话憋在心里很久了,正好大家都在,我就直说了。”
“贪欲是无止境的,师傅、师兄‘’师姐们当年受过多少苦,我无法感同身受,也不可能感同身受。”
“但,往日种种,过去了就是过去了。”
“大家赚的已经够多了,不断的打压行业内的后辈年轻人,以凌辱他人为乐,其实在我看来,就是欺负过去吃苦的自己。”
“借用尼采的一句话来说,与恶龙缠斗过久,自身亦成恶龙,凝视深渊过久,深渊将回以凝视。”
“我想,当初还在吃苦的大家,肯定也在恨,恨世道为什么是这样子,想过去改变,可最终却活成了自己曾经最恨的人的样子。”
“可能大家觉得我是书生气,说的这些话也狗屁不通,但那些最强大的恶龙,曾经的皇帝,元首,都被毁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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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其实就已经证明了一件事,每一代遭受社会‘毒打’的年轻人,或许有过怯懦,有过迷茫,但他们会渐渐学会还手,学会抗争,而到那时候,一切都会迎来清算。”
说完,叶庆再无留恋,直接便走出了张家班的议事堂,身影慢慢消失所有人的视野之中。
虎子望着他渐行渐远直至消失的背影,嘴上不饶人:
“废物,就会耍嘴皮子。”
“等出了张家班,赚不到钱,没身份没地位,身边的人都看不起,女朋友都跑了。”
“就知道什么叫现实了。”
“到时候再跪着回来求人,可别太难看。”
四周的张家班核心成员听着这话,却没有一个附和的,都是微微皱眉,在心底开始想了起来。
自己这些年的做法,是不是太过分。
毕竟,叶庆有句话是没说错的。
背靠张家班这个国内数一数二的大班子,他们这些班主亲传弟子,班子核心成员。
哪一个不是赚的盆满钵满,钱下辈子都花不完。
成了亲戚朋友中口中的人中龙凤。
欲望继续膨胀,吃山珍海味的独食,甚至还要去抢别人破碗里面的残羹剩饭,看着别人饿死来取乐。
这真的有意义吗?
他们没有答案,或者说有答案也不敢说出来。
连坐在座位上的二丫,这次都没有去附和大师兄虎子。
她站起身来,就往外走。
一看这架势,虎子当即怒了:
“怎么,二丫,你也要胳膊肘往外拐。”
“你也要走?”
“一个个的都把我们张家班当什么了?”
二丫回头看了眼和自己一起拜入师傅门下就是20多年大师兄。
20多年前,那个健壮,好学,待人亲厚,外人眼里好小伙。
到如今,痴肥,贪图享受,暴戾多疑,外人眼里的道上‘虎哥’。
两道身影重叠,让她微微叹了口气,重新喊起了已经很久不喊的称呼:
“虎子哥,我儿子放学了,我该去接他了。”
“另外,虎子哥你有多久没回过家,跟嫂子睡一个屋,一起接过小虎子放学了。”
“你知道,小虎子已经上高中,每两年就要高考上大学了吗?”
说完,二丫也像叶庆那样,转身就走。
而被这一问,虎子当场愣住。
曾经的他,最大的愿望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,自己没读什么书,让儿子上个大学。
可如今,他自己也记不清多久没跟老婆睡一个屋。
甚至连以前最盼望的儿子的学业,也早不知道多久以前,便不再关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