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兰你!”
如懿僵在原地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面色平静,眼神却冰冷如石的女人,竟是与她相伴数十年的好姐妹。
她瞬间泪流满面,泪水砸在脸上,碎成一片绝望。
让如懿最无法接受的是多年挚友毫无预兆的背刺,是掏心掏肺换来的恩将仇报。
她真的不能理解,海兰为什么要这么对她。
如懿以为她们是这深宫里唯一可以托付性命的人,可如今,海兰却亲手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恍惚之间,阿箬那张背叛的脸,竟与海兰的面容诡异重合,让她又痛又恨,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而跪在地上的海兰,心底却一片坦荡,没有半分愧疚,更没有丝毫不安。
她甚至觉得,自己是在帮姐姐。
姐姐不是总说,厌倦了这吃人的皇宫,向往宫外平凡安稳,男耕女织的生活吗?
不告发姐姐,不把姐姐从这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拽出来。
姐姐一辈子都只能困在这四方天里,是一只身不由己的笼中鸟。
海兰想不出别的办法,只有这一条路,能让姐姐真正“自由”。
旁人看不懂她的逻辑,只当她是疯了,唯有海兰自己坚信,她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如懿好。
站在人群后的永琋,眉头始终紧锁,总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。
他与如懿算不上亲近,甚至觉得这位贵妃性子不讨人喜欢。
可他看得清楚,如懿从未主动害过人,更不是那种会处心积虑谋害皇子,策划阴谋的人。
更何况,海兰之前为了“帮”他实现愿望,方式竟然是毁掉寒香见。
实在太阴损了。
但永琋也没证据,他的法术对海兰这个行尸走肉综合症患者,完全不起作用。
为了坐实罪名,海兰硬生生扛下了慎刑司所有酷刑。
杖责,鞭挞……所有最残酷的刑罚都用在了她身上。
那真是血淋淋一个人,几乎褪了层皮,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鬼。
可她哪怕疼得一次次昏死过去,再被冷水泼醒,依旧死死咬住如懿不放。
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死死攥住如懿的脚踝,眼神疯癫而决绝。
那模样,吓得如懿花容失色,再也顾不上贵妃的体面,失声大叫,连连后退。
弘历见海兰都被打成这副惨状,却依旧不肯改口,铁了心要告发如懿,心中已然信了大半。
如懿真的要崩溃了:
“早知今日,本宫当初就不该救你!”
“当年在潜邸,你被人欺辱无处容身,我拼了命护着你,拉着你活下来,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吗?”
海兰被她吼得微微一怔,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茫然。
但她还是觉得自己没错,毕竟她是神经病。
不过听见如懿说后悔救她,心底还是泛起一丝寒凉,那点残存的姐妹情分,也在这一刻彻底破裂。
可奇怪的是,这份心寒过后,取而代之的,竟是一种诡异的释然。
海兰缓缓抬起头,沾满血污的脸上,竟居然露出一抹微笑:
“我就知道,你不是青樱了。”
如懿汗毛倒竖!
就像玩鬼捉人游戏,躲在床底,一只真鬼突然怨毒地跳到面前一样恐怖。
海兰渗人地笑,既然如此,她也不必再手下留情。
上一秒她还在告发如懿谋害皇子,下一秒,海兰又抛出了一枚重弹。
她要告发如懿与凌云彻私通!
在此之前,海兰已经准备好了一封信,让永琪寄给凌云彻。
到时候再让凌云彻把如懿从皇陵偷偷渡出去,两人就能在民间做快乐夫妻了。
她原本是想成全如懿,可如今听了对方的话,她瞬间改了主意。
这个占据她青樱姐姐身体的如懿,凭什么安安稳稳逍遥呢!
海兰将如懿悄悄派人把凌云彻从苦役营中唤出来,暗中庇护的事,全部抖了出来。
弘历本就对如懿失望透顶,听闻此事,更是怒不可遏,立刻下令派人去查。
如懿做事,全是把柄,很快就查出事情为真。
侍卫赶到江南时,凌云彻正悠然自得地在院子里养牡丹花,日子过得闲适安逸,丝毫不知轻舟已撞大冰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