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阿玛欲立儿臣为太子,但儿臣胸无大志,担不起此等重任啊。”
众人倒吸一口凉气,纷纷上前苦口婆心劝他,劝他不要年少糊涂,劝他不要再自毁前程。
永琪站在人群之中,眉头紧锁,疑惑地望着四哥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。
四哥为何近日行事如此激进,如此荒唐?
他心里不安,连忙挤上前,轻轻拉住永琋的衣袖:
“四哥,到底出什么事了?你跟我说,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商量。”
永琋拍了拍他的肩膀,安慰地笑笑:“没什么事,我只是不愿。”
他抬眼望向殿外,目光悠远,清越朗朗:
“天生我为江湖客,龙袍哪抵野鸡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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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旁的起居郎笔尖都快舞出花来,一字不落地记下这句话。
他隐隐有种预感,这句狂放又洒脱的话,在后世,一定会流传千古。
可这话没能安慰到永璜。
永璜脸色铁青,一把拽开起居郎,厉声将人赶出去:“出去!”
他急急拉住永琋,急得额角都冒了汗:
“四弟,你就说实话吧,又想去哪里了?好好跟皇阿玛说,他哪有不允的,怎么能这样闹?”
永琋忽然一笑,刹那间满室光华流转,晃得人睁不开眼:
“大哥,你最知道我了,我欲携福晋出海游玩蜜月去。”
永珹立刻举起手,眼睛发亮:“四哥,我也要去!我长大了,你带我去吧!”
永琪也急了,紧紧拉住永琋的手,他不说话,但一双大眼睛里满满都是期待。
年纪更小的弟弟们更是闹成一团,围着他叽叽喳喳:
“四哥四哥,我乖,带我去。”
“我也要去我也要去!”
殿内一片混乱,吵得人头疼。
永璜拼命主持大局,按住这群小的,让他们不要乱说话。
可他怎么也拦不住永琋本人。
永琋一出养心殿,便在外面疯狂宣传自己干下的“大事”。
没多久,街头巷尾,茶坊酒肆,全在谈论这件惊天大事。
永璜跑着跑那,捂着堵那,然而于事无补,他也险些被气得跟着晕过去。
养心殿内。
弘历仰躺在床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,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:完了完了完了,永琋的名声啊……
一看见那臭小子大步流星,一脸骄傲地走进来。
弘历就头疼,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,憋着一肚子火,恨不能伸手过去拧住他的耳朵。
“朕到底又哪里惹你了,你要这么折腾朕。”
弘历很难得,真的沉下脸,把永琋拘在身边,扎扎实实骂了一个时辰。
骂着骂着,又想到自己这么多年,辛辛苦苦为他铺路筹谋,一朝全部白费,瞬间崩溃得揪着自己的耳朵唉声叹气。
永琋看他一副快要发癫的模样,还在旁边鼓掌而笑。
弘历差点再次气厥过去,跳下床,拿着鞋子追着做出要打他的假把式,但也只是唬唬人罢了。
“造孽啊造孽,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朕钦定的太子爷,你要是现在把朕气死了,明天你就得登基!”
起居郎缩在一旁,一边奋笔疾书,一边默默现场吃着皇家大瓜。
也只有四阿哥才能把一代帝王逼到说出这种话吧。
啪嗒!
一只靴子误砸到他身上。
史官左躲右闪,最后干脆趴在桌子底下,继续记。
“皇阿玛,使不得啊。”
永琋忽然一秒安静下来,换上一副乖巧懂事的眼神,主动上前,轻轻抱了弘历一下。
就这一招,直接把暴躁的帝王,哄成了温顺的白兔。
“皇阿玛,儿臣知错了,儿臣不该如此气你。”
“只是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,皇阿玛,我真的不想……”
弘历一看永琋眼睛发红,像是快要哭出来,心瞬间就软成一滩水,立刻扔了靴子,慌忙把人拉到身边柔声哄着。
可他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,毕竟他也是被气到没有办法,半点不想在太子这件事上妥协。
于是,便诞生了清史之上的名场面:父子临轩哭。
说的就是皇帝和他的逆子,手拉手站在窗边,面对面一起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