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是永琋啊,永琪只觉四哥像庙里铸了金身的佛祖一般。
他的高大,他的强势,他的无羁,只会让跪拜的人生出无限追崇。
少年眼神摘桃儿般勾了回来,撑着下巴微微靠近,指尖在脸上有节韵地轻点,笑语盈盈:
“嗯?生气了吗?”
让狐瞅瞅。
弘历的确生气,这什么话,不说绝嗣的诅咒就太歹毒了,诛九族也不为过。
其中暗含的嘲讽更是让人恨不得当场旋转爆炸升天。
他气得满脸怒放,红玫瑰一样火烧火燎。
但又知道,这小混蛋从小说话就不客气,又爱开玩笑。
自己宠的能怎么办,只能受着,憋得弘历肝火炽盛,都要流鼻血了。
然而永琋又软和下来,像动物之间用鼻子亲昵互蹭般温柔贴近。
每当这个时刻,都让人觉得受宠若惊。
一松一弛 ,十几年来,早就训得人为他疯狂。
弘历假模假样翻个白眼表示愤怒,然后故作大度地随意摆了摆手,用小慵调慢吞吞道:
“行了,朕要是生气,早就气饱了。”
“起来吧,愉妃,永琋只是小孩子气性,朕不会与他计较。”
他哼笑一声,应和玩笑道:“要是朕服了避子汤,哪能生出你这个鬼灵精呢?”
海兰:说得好像是你亲生的一样。
她有些小心翼翼地站起来,眼神也要望向门口了,觉得自己再留下去,光惊吓就要受不了。
却听四阿哥的声音带着极诱的魅力传来:
“儿臣喜欢热闹,多些兄弟姐妹一起才不无聊。”
“只是皇阿玛也别计较他们有争储之心才是。”
“顶天立地,宏图大志,若我是阿玛,看到孩子们意气轩昂,力争上游,便是无比骄傲的。”
“鹰隼之子,岂甘囚笼?”
永琋蝉壳般写意而起,典则俊雅,平和的音量却如洪钟般叩鸣长夜。
于是墨色忽褪,眼前天空之境豁然开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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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都痴于他的一举一动,目光一致追随他的轨迹而去。
永琋缓缓走到书架上,一卷坤舆图如水花般泼开,如卷卷浪花拍倒在岸边,匍匐在众人脚下。
弘历不由自主地换了一只手,倾身俯望万国。
年幼的永琪也眼神晶亮地望了过来。
永琋随意掷下一颗金珠,刚好落在大清京都:
“好男女志在万里,何必怕他们抢你的一隅宝座,这天下何其广阔……”
“山海有堑,天命无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