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琋没发现她身上有独特标识之物,以为是哪位娘娘,但见她挺着脖子也不出声,就问:“额娘,这是谁?”
璟瑟惊讶地微启唇,心中有些恼怒,他这会儿装作不认识算什么,又在玩弄自己吗?
“这是和敬公主呀,听说你病了,特来探望的,她刚才还给你念了外文书呢,公主真是学识渊博。”
白蕊姬看璟瑟一脸错愕的神情解释了一句:
“公主勿怪,永琋天生这个怪病,不辨人面。”
她摸了摸发上的莲花琵琶簪:“多亏了这个,否则本宫若不出声,他是连亲额娘都认不出的。”
璟瑟其实是听说过这件事的,但以前从未和他亲近过,没回忆起来,下意识就把他当正常人看。
她心中莫名失落,四弟根本不记得她的脸,走在宫道上擦肩而过也不知道她是谁。
“三姐姐。”永琋见礼。
“四弟,那日,对不起,是我冲动了,我给你赔罪。”
永琋并未在乎,本来也是自己有错在先,但白蕊姬追问:“什么事?”
“没什么,只是有些玩笑罢了。”永琋忙道。
璟瑟没想到他会是这么轻松的态度,忍不住问:“这病就治不好了吗?”
问了才意识到是废话,能治好早治了。
永琋下了床要洗漱,抽空回道:
“这也没什么不好,人生只如初见,倒是不少人要羡慕我。”
这时,他恰好回头。
阳光照入殿内,宛如金色烟雾,温柔缓慢地拢在他身边,身后的珠帘波光潋滟,如梦般朦胧,美得让人心悸。
璟瑟却道:“可是这般,桥下春波又绿时,惊鸿照影也不来,也是遗憾。”
她说的是陆游的诗,“伤心桥下春波绿,曾是惊鸿照影来”。
年迈的陆游重游沈园,望着桥下春水,恍惚间又看见唐琬年轻时惊鸿般轻盈的身影。
而永琋根本记不住故人年轻时最美好的模样,老了以后也只看得见亲友衰老的模样,早不记得当年的意气风发。
白蕊姬听不懂,一脸可爱地茫着眼,永琋便道:
“一岁有一岁的美,哪怕儿子忘记了额娘此时花容月貌的样子,但在儿子心里,额娘永远是美的。”
不经意间,两个年轻人再次对视。
永琋和璟瑟都是丹凤眼,但这两双眼又天差地别。
这样的眼睛很容易让人觉得锋利冷傲,如璟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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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永琋的眼睛,总含着一汪桃花水,光被他看着,就像钻了蜜罐儿。
也因此,总让人误会,他的眼神不清白。
“况且,还有画,儿臣会努力学画,把大家最好的模样都画下来。”
璟瑟突然觉得手痒了,她已然觉得眼下的画面就是最好的:“四弟倒是通透,是我执着了。”
白蕊姬噗嗤一笑:“不必你记得额娘,额娘记着你从小到大所有的样子就很开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