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娘浑身一僵,慢慢扭过头去,就见齐衡长身玉立,在廊下望过来,只是…他哪里变了。
有一种忧郁而沉静的气质,看着比从前更加成熟稳重了,宛如一只冻在冰湖上,将死依然固执展羽覆雪的白鹤。
明兰还以为是自己吊了他一年又拒绝,惹他伤心至此,心里的愧意无限放大。
她尴尬又内疚,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,恨不得齐衡蹦上前来打自己两巴掌算了。
齐衡果然问起缘由,明兰努力硬起心肠,声音艰涩:
“小公爷,我人微家薄,实在当不起你的厚待,郡主,邕王,嘉成县主,我哪个都惹不起,以后勿要再见了,若传出三言两语,便害了我全家姊妹。”
齐衡明了,他现在总算知道自家有多厉害了,淡淡道:
“他们何惧?母亲……母亲现在大概只要我愿意成亲她就觉得老天保佑了。”
“啊?”明兰傻眼了。
她晕晕乎乎说着乱七八糟的白话:
“多得是人盯着你大娘子的位置,我一个小官之女得了,她们定然不服气,说不定为了当你的大娘子来杀害我……”
齐衡突然笑了一声:“六妹妹平日少看些话本子,顶聪明的人怎么轮到自己就糊涂了。”
“我是娶妻,又不是点状元,要旁人服气做什么,纵是不服气,谁敢明面得罪齐国公府?”
“至于害你……家里精兵围护,猛禽巡逻,仆从环绕,铁桶一般,我也不知是哪位猛将还能与我弟弟般单刀直入。”
他语气里带着些揶揄,随后又温柔认真道:
“而且……我会保护你的。”
这个神情,能迷倒万千少女。
但齐衡像是不自知,还上前走了一步。
寒风吹着他衣服上的风毛,宛如雪山圣子,因着大病初愈,他身上还有一丝无声的脆弱,让人恨不得将他拯救。
明兰脑瓜子嗡嗡响,却没有十分相信,男子视角与女子是不同的,至少她小娘就是被阴损招式害死的。
从没有人提着刀要来砍她,而是阴雨连绵般悄无声息一点点侵蚀了她的生命。
可是,一句“我保护你”的确触动心灵。
明兰深呼吸了一口气,仰起小脸笑了一下。
现在不是她怕不怕了,而是她真的觉得,自己配不上齐衡这样好的男子。
尤其自己心里还装着他弟弟,这一层简直太过悖伦,对齐衡太残忍,太不公平了。
她正要含泪拒绝,却见齐衡那张倾城的脸后面出现了一张更权威的脸。
明兰整个人像炸毛小猫一样瞪大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