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叔?你怎么在这……”
还没等他说完,鸡精尖利的告状声打断了他的话:
“大王~他说呢,我们偷粮食把人害死掉啦,要抓我们呢。”
大王?鹿童惊讶地睁大了眼。
师叔不是狐狸嘛,不是最爱吃鸡的吗?怎么会是一群鸡精的大王。
那这些年他一看是狐狸就放过其实还不够,看到鸡也要放过?
褚白玉皱眉看向眼前有慌乱白衣少年:
“怎么回事?他们从没有出过山谷,吃的粮食还是我教他们种的,何来害死人一说?”
鹿童心虚地拱了一礼,眼神垂了垂,甚至不敢对上褚白玉失望的目光:
“……许是调查的人弄错了,师叔说他们没错那他们就是无辜的,我这就带人回去重新调查。”
褚白玉靠近他的身边,手伸到他身后,拽住他藏在衣服下面的鹿尾巴。
在捕妖队的眼里,就是白玉师叔突然揽了一下鹿师兄的腰。
鹿童浑身一激灵,一动也不敢动,整条脊骨都像被人轻柔吻过一般酥麻。
他的心脏砰砰直跳,但面上却很是克制,只眼瞳转了一下,耳尖红了而已:
“师叔,回去给你……尾巴玩好不好?”
他极小声地哄着,脸上也因羞耻也染上了红霞。
褚白玉松开了探尾巴的手,转而搭在他肩上,手指拈住鹿少年用金线绕住的一小撮鬓发,像是有些无聊那般在指尖捻了捻。
“你一说谎,尾巴就会露出来,小鹿儿,说说看,到底怎么回事?”
鹿童面色陡然发白,他只感觉师叔是在他心上狠狠拧了一下,要不然他怎么浑身都青紫的疼。
他怎肯让自己难堪的一面显露在白玉师叔面前呢。
于是鹿童依然不肯承认,一味说调查的人弄错了。
褚白玉立刻回想起来了,捕妖队抓回来的妖怪总是沿路哭嚎自己是冤枉的,他从前还以为是怕死所以狡辩。
“所以…他们真的是被冤枉的……”
鹿童听他这么说,闭了闭眼,知道瞒不住了,害怕师叔知道他干坏事,以后再也不理他了。
褚白玉将他推开,多情的丹凤眼已不见桃花雨露,只剩一片寂静:
“我道妖怪难道是天生坏种不成?抓完一批又一批,没完没了,原是你们这样污蔑妖的手段作祟,大师兄呢?他知道吗?”
见白衣少年吞吞吐吐的模样,褚白玉哼了一声:“我走后你不会再把他们抓起来吧。”
鹿童连忙摇头:“不,既然是师叔养的,我怎敢冒犯。”
褚白玉也不理他,向玉虚宫飞去了。
鹿童呆呆地站在地面,看他远去的背影。
少年眼中原本的傲慢与冷淡此刻被一层浓重的水光所笼罩。
失落如潮水般涌来,心中难以言喻的酸楚让他喉咙发紧,仿佛有什么东西哽在那里,咽不下,也吐不出。
往日聪明的大脑现在也只剩一片灰白,只会无助地叫唤着:
师叔,师叔,师叔……
这时候的鹿童还不知道,他的白玉师叔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。
一切的恐慌都被无期限封存在这最后一面的记忆里,不断地在他往后的时光里翻滚今日的苦涩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