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想到冯耀祖会变成这个样子——长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衣襟处还豁着个铜钱大的破洞，边缘参差不齐的线头支棱着。

露出的里衣也脏兮兮的，上面沾的不晓得是泥土还是油渍，瞧着黄黄的一块，有些恶心。

焕丫想了想，却发现自己连以前的冯耀祖是个什么样子都回忆不起来了。

冯耀祖一眼就认出了焕丫。

他愣了一瞬，脚下却先于脑子动了——转身就跑。粗粝的鞋底磨过碎石，踉跄间险些绊倒，可他不敢停。

他本该恨她的。

若不是她，冯家怎会落到这般田地？他日日都是这么想的。

可此刻，望着不远处那个身影，他才惊觉，自己连恨的资格都没有。

焕丫就站在那里，衣袂轻扬。

那料子在日头下泛着柔光，是他这辈子都摸不起的绸。发间的银簪晃得他眼睛发疼，连带着心口也一阵阵发紧。

原来，焕丫可以是这个样子的，而不是在他家那样……

焕丫只看了冯耀祖的背影一眼便收回了视线，她不打算再跟这人扯上任何关系。

回到家，焕丫看着已经焕然一新的院子，心情又好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