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门口搭的灵棚歪歪扭扭,几根竹竿撑着块白布,连个像样的装饰都没有。
那口薄皮棺材停在灵堂正中间,棺材板上的油漆刷得坑坑洼洼,一看就是赶工出来的,连个描金花纹都没有。
灵前的供桌上,只摆了两个干巴巴的馒头,一碗倒了点白酒的粗瓷碗,连点像样的香火和水果都凑不齐。
那盏长明灯的火苗小得跟豆粒似的,风一吹就晃个不停,眼看着就要灭了,也没人上前添半分油。
赵元成和赵元军兄弟俩,穿着不合身的孝服蹲在灵堂角落,满脸颓丧,连之前的嚣张气焰都没了踪影。
黄三就站在灵堂中间,身上沾了不少灰尘,额头上全是汗,正拿着张皱巴巴的纸,皱着眉跟兄弟俩交代什么。
那张纸是他早上从村委会翻出来的,以前随手记的一点白事流程,如今只能照着上面的字,依葫芦画瓢地指挥。
他活了半辈子,村里的白事见过不少,可从来都是站在旁边吃席的,哪亲手操持过这些繁琐规矩。
更别说赵家这情况,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,什么事都得他一句一句教,兄弟俩还笨手笨脚,教三遍都学不会。
刚才给赵诚擦身穿寿衣,俩兄弟嫌晦气,手都不敢伸,最后还是黄三看不下去,搭着手才勉强弄完。
入殓的时候,更是连个抬棺材的人都找不到,还是他喊了两个村委会的年轻小伙子过来,才勉强把棺材盖钉上。
忙活了大半天,水都没喝上一口,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。
更让他窝火的是,赵元成兄弟俩还不省心,时不时就凑在一起嘀咕,不是抱怨村里人忘恩负义,就是琢磨老东西的钱到底藏哪了。
连装模作样的嚎哭都懒得装,只有黄三看过来的时候,才挤两下眼睛干嚎两声,半点眼泪都挤不出来。
院门外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来,一句比一句难听。
“你看这寒酸样,以前赵诚当支书的时候,谁家有事不是抢着上门?如今连个抬棺材的都找不到。”
“活该!他这辈子占了村里多少便宜,害了多少人,能有口棺材就不错了。”
“我听说昨晚狼嚎了一夜,就是专门来收他的,这种恶人,死了都没人可怜。”
“要我说,黄村长就不该来管这事,让他们兄弟俩自己折腾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