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年,你为咱们赵家村做了多少事,全村人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”
“村里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,是你出钱拉石子铺的;村小学的桌椅板凳,是你掏钱换的新的。”
“你为咱们做了这么多,我赵老四再不是个东西,也不能拿块废地换你的好地,占你的便宜。”
“这事要是传出去,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,脊梁骨都要被村里人戳烂了!”
他说得斩钉截铁,脸上满是执拗的认真,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。
张建国看着他这副模样,一时竟有些语塞,他没想到自己好说歹说,赵老四不肯换地的理由,竟然是这个。
他正想再开口劝几句,旁边突然飘过来一股刺鼻的劣质雪花膏味,紧接着一个尖细又咋咋呼呼的声音,硬生生插了进来。
“哎哟喂!我说建国兄弟,你这是干啥呢?好端端的好地往别人手里送,人家还不领情?”
张建国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转头看去,就见杨艳扭着身子挤了过来,脸上堆着能腻死人的笑。
她身上穿了件洗得发皱的红碎花衬衫,领口扯得有点歪,露出脖子上那根磨得发亮的镀铜链子。
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雪花膏,白得跟刚刷过的墙皮似的,两颊还特意抹了点胭脂,红得像熟透的柿子。
一笑起来,眼角的褶子堆得能夹死蚊子。
刚才她还在院子另一头,叉着腰把自家男人赵元军骂得狗血淋头,嫌他没本事,抽了块不上不下的破地。
骂得正起劲呢,耳朵尖得很,老远就听见了张建国要拿水浇地换荒坡地的话,眼睛瞬间就亮了,踩着布鞋哒哒哒就跑了过来。
她先是嫌弃地瞥了一眼旁边手足无措的赵老四,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阴阳怪气地开了口。
“我说赵老四,你也太不识抬举了吧?建国兄弟好心给你条活路,你还推三阻四的,给脸不要脸是吧?”
“人家建国兄弟是什么人?那是咱们赵家村的大恩人,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,还在这儿拿乔,我看你就是穷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