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带着火气的喊骂,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滚沸的油锅里,原本喧闹的大队部院子瞬间静了下来。
百十号村民的目光齐刷刷从台子上挪开,齐刷刷钉在了赵诚身上,连原本凑在一起道贺、抱怨的人,都停了嘴,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后续。
黄三站在土台子上,脸瞬间沉得像块浸了水的黑铁。
他当村长这么多年,最忌讳的就是有人在全村大会上拆台,更何况,分田到户这种关乎全村人饭碗的大事,一旦乱了规矩,后面指不定要出多少乱子。
“赵诚,你发的什么疯?”黄三的声音透过喇叭传出来,带着压不住的火气。
“抽签的是几天前定的,家家户户都派了代表,按了红手印的!”
“抽签箱你们十几个人上台子,里里外外摸了个遍,连木板缝都抠了,确认没做手脚才开始的,现在抽完了,你喊不公平?你早干什么去了?”
“早干什么?我早没想到你黄三能玩阴的!”
赵诚梗着脖子,往前又跨了两步,唾沫星子随着喊骂声飞出去老远,脸上的横肉拧成一团,眼里全是不服气。
“我赵诚祖祖辈辈都在赵家村,根都扎在这儿了,凭什么就只能分到那半坡上兔子不拉屎的地?他张建国一个外来户,在村里没待几年,就能抽到村东头最肥的水浇地?不是你跟他串通好了,能有这么巧的事?”
这话刚落,人群里立刻挤出来两个年轻汉子,正是赵诚的两个儿子赵元成和赵元军。
兄弟俩脸上都带着火气,几步就站到了赵诚身边,对着台子上的黄三怒目而视。
赵元军性子最急,当即就扯着嗓子帮腔,声音比他爹还大:
“就是!这不公平!我跟我弟抽到的那叫什么地?不上不下的,浇个水都要多走二里地!咱们姓赵的在村里占了大半,凭什么分到好地的没几个?”
“反倒是外来户拿了头筹?我看就是你黄三胳膊肘往外拐,在里面做了手脚!”
“对!肯定是做了手脚!”赵元成也跟着点头,伸手指着台子上的登记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