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小卖部的门框上,摸出兜里仅剩的半包最便宜的羊群烟,抽出一根点上,狠狠吸了一口,烟味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,咳得腰都弯成了虾米,眼泪都憋了出来,胸口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他心里又急又恨,恨赵元成惹了祸就躲起来,连个电话都接不到,恨自己当年得意忘形,把家底败得一干二净。
他想给赵元成写封信,把分地的事说透,让他赶紧想办法,可转念一想,信寄到上京一来一回最少半个月,等信到了,地早就分完了,黄花菜都凉了。
他在门口团团转,走两步就停下来捂嘴咳嗽,脸憋得通红,却半点办法都没有。
就在赵诚豁出去要争地的时候,村口的土路上,张建国正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,扶着母亲何玉芳,一步步往村里走。
刚下过雨的土路泥泞不堪,鞋底沾了厚厚的泥,走一步滑一下,他坐了一夜的火车,脸上带着疲惫,目光却紧紧扫过路边的田地。
田埂上到处都是拿着竹竿、皮尺的村民,三三两两地对着田地指指点点,嘴里全是分田的事,热闹得像赶集。
不少老邻居看到他,都热情地打招呼,他笑着递上从城里带的水果糖,心里却越来越沉——分地的进度,比他预想的快太多了。
“妈,您先背着东西回家,我去黄三家一趟,问问具体情况。”
张建国把包袱递给何玉芳,转身就往村东头走。
刚到黄三家门口,就见对方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喝粥,看到他,眼睛一下子亮了,赶紧放下碗拉他进屋:
“建国?你可算回来了!再晚两天,好地都被人抢光了!”
张建国刚坐下,黄三就急着把情况倒了个干净:
“大队部昨天一早就开始挨家挨户统计人口了,今天已经下田量地了,按肥瘦分成三等,一等田就几十亩,简直抢破头了!”
张建国手里的水杯顿了顿,眉头瞬间拧了起来:“这么快?我以为还要等几天。”
“快什么啊,公社文件都下来半个月了,邻村都快分完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