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国……”卓庆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砂纸磨过木头,每个字都透着吃力,“你……坐过来点……”
张建国赶紧拉过椅子,挨着病床坐下,伸手握住外公冰凉的手。
那手抖得厉害,却死死攥着他的手指,力道大得让他心疼。
“外公,您慢慢说,不急。”张建国轻声安抚,指尖轻轻摩挲着外公粗糙的掌心,想传点温暖过去。
卓庆福喘了几口粗气,眼神慢慢清明起来,浑浊的眸子里泛起一层水光,不是因为病痛虚弱,是藏了几十年的悲痛与不甘。
“我睡不着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清晰了些。
“一闭眼,就想起你娘…想起她小时候扎着俩小辫,跟在我身后喊爹的样子……”
张建国鼻子猛地一酸,眼泪瞬间涌上来。
“那时候你娘多乖啊……”卓庆福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暖,很快又被浓重的遗憾盖过。
老人的声音开始抖,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,浸湿了枕巾。他攥着张建国的手更紧了,像是要把这些年的痛苦都通过这力道倒出来。
“你娘的死……有蹊跷,但是我……就是查不出来啊!”
卓庆福说着,情绪又激动了起来。
张建国连忙轻轻拍着外公的手背:“外公,您别激动,慢慢说,当心身体。”
卓庆福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呼吸。
“我找过……当年找了好多人,问了好多事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疲惫,却透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韧劲。
“可没人愿意多说……都说我老糊涂了,不愿接受现实……可我心里清楚,这里面一定有问题……一定有……”
他反复说着“一定有问题”,每一次重复,都像是给自己打气,也像是宣泄这些年的委屈。
“这些年……我没有一天不想这件事……”卓庆福的声音低了下去,满是无力感。
“我老了,身体不行了,跑不动了,查不动了……可我不甘心啊……不甘心我闺女就这么不明不白没了……”
他抬起头,浑浊的目光紧紧盯着张建国,里面满是期盼和托付,还有种近乎决绝的恳求:
“建国……外公这辈子……没什么遗憾,就这一件事,像根刺扎在心里,拔不掉,咽不下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一直没放弃……这些年你偷偷查,我都看在眼里……”卓庆福的声音软了些,带着点欣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