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建国愣住了,嘴唇抿成了一条线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他想起刚才握着外公的手,那双手枯瘦得只剩下一层皮,冰凉冰凉的。
想起外公睁开眼时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,只是看着他,眼神里全是虚弱。
是啊,外公都七十六了,这么大的年纪,怎么禁得住手术的折腾?
可要是不做手术,就这么保守治疗,看着外公一天天熬着,他又怎么甘心?
走廊里静悄悄的,只有远处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,还有监护仪隐约传出来的滴滴声。
三人都没说话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张建国靠在窗台上,指尖冰凉,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。
做手术,怕风险太大,外公挺不过去;不做手术,又怕眼睁睁看着外公的身体一天天垮下去,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。
这两道选择题,不管选哪一个,都像是在刀尖上走,疼的是心。
“大舅,二舅,我知道你们心疼外公。”张建国的声音低哑,带着几分颤抖。
“我也心疼。可我不甘心啊,就这么看着他熬着,一点办法都没有。”
卓云山拍了拍他的肩膀,叹了口气:“建国,我们何尝不甘心?你外公是我们的亲爹啊,哪个当儿子的不想让爹好好活着?”
“可我们实在不忍心,看着他一把年纪再遭那份罪。”卓云山的声音哽咽了。
“保守治疗,虽然好得慢,至少能让他少受点苦,能多陪我们一天是一天,能多活一年是一年,这就够了。”
“我们卓家也不是拿不出手术钱。”卓云水接过话头,声音里带着无奈。
“不是钱的事情,我们是真不忍心看到你外公这么遭罪啊。”
张建国沉默了。
他知道大舅二舅说的是实话,以卓家的实力,确实也不可能拿不出这个钱来。
他们不是舍不得钱,是舍不得外公再受半点委屈。
走廊里再次陷入沉默,三个人各怀心事,都望着紧闭的病房门,心里沉甸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