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:
“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,就是没能在母亲身边尽孝。”
“现在能有机会把这座院子买回来,就像能抓住一点母亲留下的影子,对我来说,这不是一套普通的房子,是我心里最珍贵的念想。”
陈秀丽在一旁悄悄抹了抹眼角,补充道:“卓颖当年在巷子里可是出了名的贤惠,建国这孩子随她,重情重义。”
胡康静静听着,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,多了几分郑重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时杯底与桌面轻轻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:
“老弟的心情,我完全能理解。我老家在南方的乡下,也有一座祖传的老宅子,我爷爷当年就是在那院子里教我打算盘、认账本的。”
“后来全家迁去东州,老宅子一直空着,但每年我都会回去打理,就怕断了这份念想。”
这番话让张建国心里一暖,没想到胡康竟也有相似的经历,瞬间觉得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。
可一想到资金的事,他刚放松的眉头又拧了起来,脸上露出几分为难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“胡老板,实不相瞒,”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。
“我最近正在筹备分厂扩建,政府的扶持政策虽然给力,但土地平整、新设备采购、工人扩招,处处都要花钱。”
“前段时间有朋友提出融资,我想着凡事靠自己踏实,就婉拒了。现在突然要凑钱买院子,手里的流动资金确实周转不开,一时半会儿……恐怕拿不出全款。”
他越说声音越低,脸上满是窘迫,甚至不敢抬头看胡康的眼睛:
“我知道,买卖讲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这样让你通融,实在是强人所难。”
“可这院子对我太重要了,我实在舍不得错过,所以斗胆想跟你商量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宽限些时日?”
胡康闻言,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拿起钥匙挂饰上的黄铜算盘,手指在算珠上轻轻拨弄着,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。
张建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紧张得手心都冒了汗,生怕从对方口中听到“不行”两个字。
过了约莫半分钟,胡康停下算盘,抬头看向张建国,脸上又露出了爽朗的笑:
“老弟,你这话说得太见外了!钱是死的,人是活的,买卖也讲究个情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