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季小四还在部队,季家孤儿寡母只能忍着,最后还是张建国连夜套了驴车把人送卫生院去了。
季小四攥紧了搪瓷缸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抵触:
“我这次回来是探亲的,不是来管闲事的。”
“再说了,我就是个警卫员,学的都是护着领导的本事,抓乡野小贼本就不搭边,何况还是赵家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又往炭盆里踹了块炭,火星子溅起来,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:
“赵家那父子俩是什么德行,村里谁不知道?之前仗着有钱有势就耀武扬威,谁家求到他们头上不得扒层皮?遭了贼也是活该,我犯不着为他们费心。”
张建国听着这话,也只能无奈苦笑。
他自然清楚季小四的心思,赵家在村里的人缘本就差,季小四记着旧怨不愿出手,也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季小四话锋一转,声音也软了:
“建国哥,这几年多亏了你,我娘和妹妹在家没少麻烦你,只是这事儿,帮还是不帮?我全听你一句话。”
他说着就转身往里屋走,没一会儿就拎出个鼓鼓囊囊的布包,塞到张建国怀里:
“这是我从部队驻地附近带的年货,有几块奶糖,还有两包点心,你拿回去尝尝,不值啥钱,是我的心意。”
张建国推辞了两句,架不住季小四的热情,只能收下。
两人又坐在炕沿聊了会儿家常,说的都是村里的琐碎事,季小四问了问村里老人的近况,张建国也一一答了,炭盆里的火越烧越旺,屋里的氛围也越发热络。
屋外的日头渐渐升起来,雪地里的反光晃得人眼晕,季母从外头拎着捆柴火回来,见两人聊得投机,又去厨房张罗着要留张建国吃晌午饭。
张建国怕耽误人家家事,寒暄了几句就揣着布包告辞了。
而和季小四家的热闹截然不同,赵元成家里,此刻正被一层愁云死死裹着,连日头照进来都透着股冷意。
赵家堂屋的炭盆早就熄了,只剩下冷冰冰的炭灰,八仙桌还维持着被翻找过的狼藉模样。
木匣子敞着口,柜子门歪歪斜斜挂着,地上还落着几片碎布,处处透着破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