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寒风卷着尘土呼啸而过,低矮的土坯房挤在一起,屋檐下挂着的冻萝卜、冻白菜结了一层白霜,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尘土的味道。
李青山住的那间屋,窗户糊着旧报纸,边角已经泛黄破损,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昏黄的灯光。
推开门,一股煤烟味夹杂着腌菜的酸味扑面而来。
李青山正坐在小板凳上,借着一盏昏暗的灯光下写着什么,身上那件旧棉袄的袖口磨得发亮,露出里面的棉絮,手肘处还打了块补丁,手指冻得通红肿胀,却依旧握笔不停。
突然看到张建国和卓秋白走进来,他猛地站起来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连忙把桌上的干馒头往身后藏,声音有些发紧:
“建国,你们怎么来了?”
张建国目光扫过房间,除了一张硬板床、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,就只有一个装着杂物的木箱,墙角堆着几袋最便宜的红薯干,显然是他这阵子的口粮。
“放假了怎么不回家?”张建国声音有些发沉。
李青山挠挠头,眼神躲闪着,挺了挺脊背:
“火车票涨了价,来回要十几块钱,太贵了。我在学校附近找了家打印店抄抄稿子,挣够学费和路费再回。”
他说着,刻意拍了拍口袋,“放心,我能照顾好自己,饿不着。”
卓秋白看着他冻得发紫的耳朵和皲裂的手背,心里不是滋味,想掏钱却被张建国用眼色拦住。
他知道李青山好面子,直接资助只会让他难堪。
张建国目光落在桌上的作业本上,忽然有了主意:
“青山,你不是学中文的吗?我这趟生意做成了,下一批货想加点新花样,比如在衬衫领口绣句短诗,裙子上印点雅致的词,正愁没人帮忙筛选整理。”
他从包里掏出纸笔,“你帮我挑点贴合年轻人喜好的,既要雅致又不能太晦涩,每条给个三五句备选,我按条数给你酬劳。先整理20条,给你50块,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