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周家爆发了激烈的争吵。
煤油灯在桌上投下摇曳的光影,周父气得直拍桌子,震得茶碗叮当作响:
“你疯了吗?钱虽然少点儿,但毕竟是铁饭碗,非要跟着狐朋狗友瞎混?我看他就是生意赔了,拉你垫背!”
周母也抹着眼泪劝道,手中的针线活不知不觉已经停下:
“儿子,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工作,你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?你王叔家的儿子,为了进供销社,前前后后送了多少礼,你这孩子怎么不知珍惜呢?”
周海生倔强地别过脸,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上:
“这是我自己的决定,建国从头到尾都在劝我慎重。可是妈,我才二十五岁,难道就要在这个柜台后面站一辈子吗?”
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时,当中医的大伯推门而入,带来一身淡淡的草药香。
听了原委后,他捋着胡子笑了:
“海生还年轻,想闯荡是好事。难道要等他老了,回忆里只有柜台前发呆的样子?我年轻时走南闯北行医,什么苦没吃过?可现在回想起来,那才是最宝贵的经历。”
他转向周父周母,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:
“让孩子去吧。实在不行,回来跟我学医,总饿不着。咱们周家的孩子,不该被一个柜台困住一生。”
大伯在家族中威望很高,他发了话,周父周母终于松口。
周母悄悄转身擦了擦眼角,周父则闷头抽着旱烟,良久才叹了口气:“要去就去吧,混不出名堂就赶紧回来。”
与此同时,窑厂的黄三和杨雄正挨家挨户收账。
夜幕下的村庄点点灯火,犬吠声此起彼伏。
可能是年关将近,也许是张建国先前的训话起了作用,这次要账格外顺利。村民们大多备好了钱,偶有推诿的,经不住黄三他们软磨硬泡,最终也都结清了欠款。
夜幕降临时,众人回到窑厂核对账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