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建国坐下的时候,额头上还挂着汗珠,显然是刚从分局赶回来,连脸都没顾上洗。
他把搪瓷盘子往桌上一放,先灌了一大口菜汤,才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“分局那边什么会,开了这么久?”王刚把自己盘子里的馒头掰了一半,递过去。
张建国接过来,咬了一口,含糊不清地说:“安全防范工作会,全市的,开了整整一上午,说来说去就是那些东西——提高认识、加强领导、落实责任,套话一堆,实际内容没有。”他咽下馒头,压低声音,“不过散会的时候,分局治安的老周拉我到一边,跟我说了几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张建国看了看四周,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们,才凑近了些:“老周说,最近部里政治保卫局的人往分局跑了好几趟,调阅了近三年全市重点企业的保卫干部档案,尤其是咱们轧钢厂的,调得最全。”
王刚的筷子顿了一下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敲了一下。
调阅档案——在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。
很明显严世铎的人已经在动了,而且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。
“老周有没有说,是谁去调的档案?”
“说了,一个姓钱的副处长,好像叫钱德茂。”张建国皱着眉头想了想,“老周说这个人架子很大,去了分局就是往那一坐,让人把档案搬出来,他一个人翻了一下午,也不让人在旁边陪着,翻完了就走,连口水都没喝。”
钱德茂,王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正是沈莫北说的那个人,严世铎的老部下,从省里跟着一起调来部里的,这个人分管的工作范围包括对重点企业保卫系统的业务指导,来分局调阅档案,名正言顺,谁都说不出什么。
但他在档案室里待了一下午,不让别人在旁边——这就值得玩味了,他在找什么?或者说,他在找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