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在部里虽然时间不长,但已经在几个关键部门安插了自己的人,我查过了,政治保卫局有一个姓钱的副处长,叫钱德茂,是严世铎在省里的老部下,跟着他一起调来部里的,这个人分管的工作范围,正好包括对重点企业保卫系统的业务指导。也就是说,他去轧钢厂检查工作,也是名正言顺的。”
王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所以我在轧钢厂,可能会跟他碰上?”
“不是可能,是一定。”沈莫北说,“你前脚到,他后脚就会到。这不是巧合,这是严世铎在告诉你——我知道你在干什么,我就在你对面,你能把我怎么样?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王刚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“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沈莫北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情绪——像是放心,又像是担忧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、像是托付了什么东西之后的释然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后天一早,我让司机班的老刘送你去。”
……
王刚从沈莫北办公室出来的时候,走廊里已经空了。
墙上的老式挂钟指向九点四十,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,把走廊照得惨白。他站在走廊里,掏出口袋里的那把钥匙,在路灯下又看了一眼。
307。
他把钥匙攥在手心里,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进来,让他莫名地踏实了一些。
回到处干科办公室,他把门关上,打开台灯,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笔记本,翻到最新的一页,在“赵大柱”和“陈国栋”的名字下面,又添了几个字。
“轧钢厂——307。”
写完,他把笔记本合上,塞回抽屉最深处,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帆布公文包,开始收拾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