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刚合上本子,抬头看着沈莫北。
“沈局,有个情况我在电话里没跟您细说——棉纺厂的保卫科长被调了,换上来的人,以前是车间副主任,搞生产是一把好手,搞保卫工作……基本是外行,我去查岗的时候,值班室晚上九点就没人了,仓库的钥匙挂在墙上,谁都能拿走。”
沈莫北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“棉纺厂的保卫科长,原来的那个,叫什么来着?我好像有点印象”
“赵大柱。”王刚说,“五三年转业的,在部队干过保卫工作,经验丰富,这次被调去管后勤了,理由是‘工作需要’。”
沈莫北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赵大柱这个人,你接触过没有?”
“接触过。我去棉纺厂检查的时候,是他接待的,话不多,做事扎实,台账记得清清楚楚,他带我去看仓库,哪个库房放什么物资,哪个库房防火压力大,哪个库房的值班人员责任心强,门儿清。”
“他被调走,他自己什么态度?”
王刚想了想,说:“没说什么,服从组织安排,但是我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他带我查库房的时候,把每一把钥匙的用途、每一道门的锁该怎么检查,都仔仔细细地交代给了一个小年轻。那个小年轻是新来的,什么都不懂,赵大柱说一句他记一句,记了满满三页纸。”
沈莫北靠在椅背上,目光微微眯了起来。
“王刚,你觉得赵大柱这个人,靠不靠得住?”
王刚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沈莫北的意思。他认真地想了想,说:“靠得住。他在棉纺厂干了十年保卫科,没出过任何事故,而且在厂里口碑很好,工人们都很佩服他,有什么事都愿意找他。”
“好。”沈莫北点点头,“你下次去棉纺厂复查的时候,找个机会跟赵大柱聊聊,别太刻意,就是正常的工作交流,了解一下他的想法,看看他是不是甘心在后勤待着。”
王刚会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,”沈莫北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,推到王刚面前,“这是下一步的工作计划。你回去看看,有什么想法再跟我说。”
王刚拿起纸,扫了一眼,瞳孔微微收缩。
纸上列着十几家单位的名字,都是全市的重点工厂和关键设施。每个名字后面,都标注着保卫科长的姓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