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个问题——你在部里这些日子,经手过的大案,涉及的人,有周鹤年这样的‘敏感人物’,如果有人问你——你为什么跟这些人接触?你是不是在替某些人‘办事’?你怎么答?”
沈莫北这回没有犹豫。
“我会说——我是公安干部,接触案件相关人员是我的本职工作。每一件事都有据可查,每一个人都有案可稽。我没有替任何人‘办事’,我只替法律办事。”
谢老看着他,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答得好。”他把茶杯推到沈莫北面前,“喝口茶,别绷那么紧。”
沈莫北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是新沏的,烫得很,他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。
谢老靠在椅背上,声音放慢了些:“莫北,我跟你说这些,不是要吓你,是让你心里有个数。你是聪明人,可聪明人最容易犯的错,就是觉得自己能算过天,天什么时候变,怎么变,你算不过它,你能做的,就是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,把能藏的东西藏好,等风来了,别站在最高的地方。”
沈莫北点头。
谢老又补了一句:“你也不要太担心,现在还只是苗头而已,有可能我们什么都不做,也不会发生,而且退一万步讲,现在公安部有罗部,有我,天塌下来了有我们顶着呢。”
沈莫北心里一动。
“谢老,我记住了。”
谢老点点头,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这回茶不凉不烫,正合适。他喝得慢,像是在品味什么,又像是在等什么。
里屋传来知远的笑声,还有冯玉珍的说话声——“别跑别跑,看摔着!”——那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,温温吞吞的,像泡在热水里的糯米糍粑。
从谢老家出来,天已经擦黑了。
柳荫街的槐树光秃秃的,枝桠在暮色里伸着,像老人手上的青筋。
知远趴在沈莫北肩上睡着了,小脸红扑扑的,嘴角还挂着口水,小手攥着沈莫北的衣领,攥得紧紧的,像是怕爸爸把他丢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