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见过我也知道,”谢老笑眯眯的,“刚当兵的时候你看你那字丑的。”
沈莫北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和谢老聊了一会,冯玉珍和丁秋楠就端了几盘饺子进来,热腾腾的,醋碟子、蒜瓣儿一一摆好。“先吃着,锅里还煮着呢。”
“阿姨,您别忙了,坐下来歇会儿。”沈莫北连忙说道。
“不累不累,过年就是图个热闹。”冯玉珍擦了擦手,在谢老旁边坐下,看着知远吃得满嘴流油,笑得合不拢嘴,“这孩子,真喜人。”
吃完饭以后,沈莫北放下筷子,斟酌了一下,开口说:“谢老,有件事我想跟您聊聊。”
谢老看了他一眼,对冯玉珍说:“老伴儿,你带秋楠和知远去里屋看看那盆水仙,开得正好呢。”
冯玉珍会意,牵着丁秋楠和知远进了里屋。
谢老靠在椅背上,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说:“说吧。”
沈莫北沉默了片刻,组织了一下语言。
“谢老,我觉得……这风气不太对。”
谢老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,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“去年一年,报纸上的调子越来越高,”沈莫北压低了声音,“批判这个,批判那个,什么都往政治上扯,我在公安部部里,发现开会越来越多,发言越来越小心,有些话不敢说,有些事不敢做,生怕哪句话被人抓住。”
谢老喝了口茶,不紧不慢地说:“你是说……反右那阵子的味儿又来了?”
沈莫北点头:“比那阵子还浓。”
谢老沉默了好一会儿,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,目光落在桌面上,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。
“莫北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缓,“你这些话,在外面说过没有?”
沈莫北摇头:“没有。这种事,不能在外面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