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主任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开口。
“何师傅,成分这事儿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没人提,啥事没有,有人提,就得有个说法,昨儿个院里有人在传您家的事,我这个街道主任,不能装聋作哑。”
何大清听着,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王主任继续说:“可我走访下来,发现一个问题——那些人传的,跟实际情况,差得远。”
她顿了顿,拿起那几张纸,念了几句。
“刘海中说您爹是厨子,没说别的;闫埠贵说您手艺是家传的,没说别的;聋老太太说得最细,可她说您爷爷就是做饭的,没干过坏事。”
她放下纸,看着何大清。
“何师傅,您家三代人,都是凭手艺吃饭的老百姓,没剥削过谁,没压迫过谁,没干过对不起新社会的事,这话,您昨儿说了,今儿我再问您一遍——是真的吗?”
何大清迎着她的目光,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王主任,我何大清对天发誓,句句属实。”
王主任点点头,忽然笑了。
“何师傅,您这话,我信。”
何大清愣住了。
王主任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何师傅,您的事儿,我查清楚了,没问题。”
何大清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。
何大清愣愣地看着王主任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他那双操劳了大半辈子的手,平放在膝盖上,指节微微泛白,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。
王主任走回办公桌后,坐下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,放在桌上。
“何师傅,您别急,听我慢慢说。”
她打开档案袋,从里面抽出一沓纸,纸张泛黄,边角有些卷曲,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。
“这是我昨儿晚上回去之后,连夜让人从区里调来的旧档案。”王主任说,“解放前,燕京城里各个王府、官僚家庭的用人记录,有一部分被保留下来了,端亲王府的,正好在里面。”
何大清的眼睛瞪大了。
沈莫北也愣了一下,没想到王主任还有这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