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小燕叹了口气,只好站在厨房门口,支棱着耳朵听动静。
何雨水终于动了。
她走到八仙桌旁,在何大清对面坐下,坐得很直,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,那姿态,像是在等什么。
何大清看着她,心里忽然有些发虚。
他别的不怕,就怕这个闺女,虽然关系缓和了,但还是有点紧张。
“雨水,”何大清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“最近……你过得好不好?”
何雨水点点头:“挺好的,哥和嫂子对我好,院里的人对我也好,我信里和你说了。”
何大清“哦”了一声,又问:“学习呢?还顺利吧?”
“顺利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何大清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何雨水看着他,忽然问:“爹,您这次回来,待几天?”
何大清愣了一下,看了白寡妇一眼,白寡妇冲他点点头,他才说:“我想调回来,以后在燕京待着。”
何雨水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。
“调回来?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对。”何大清说,“我跟以前学手艺时候的师兄打听好了,有个国营饭馆缺主厨,我想回来干几年,干不动了就退休,以后多陪陪你们。”
何雨水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,那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,指节微微泛白。
何大清以为她要说什么,可她什么都没说,就那么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炉子里煤球燃烧的细微爆裂声。
白寡妇站在旁边,有些着急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就在这时,何雨水忽然抬起头。
她看着何大清,眼眶红红的,但没有哭,只是嘴唇微微发抖。
“爹,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您知道我这几年最怕什么吗?”
何大清愣住了。
何雨水继续说:“我最怕过年。”
“别人家过年,热热闹闹的,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饺子,我们家过年,就我和哥,后来有了嫂子、晓儿,加上和沈叔他们一起,算是热闹了不上,可是回家以后,我觉得……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