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秋楠站起身,走过来,轻轻抚了抚儿子的后背,目光落在沈莫北脸上,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伸手,小心地避开他的左臂,替他把大衣领子整理了一下。
“吃饭了吗?”
“妈说锅里留着。”
“我去给你热热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来,你哄知远睡。”
丁秋楠摇摇头,从他怀里把已经迷迷糊糊的儿子接过去,放在床上,盖好被子,小家伙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了一句“爸爸”,又沉沉睡去。
她直起身,对沈莫北说:“你坐着,我去热饭,妈这几天天天念叨你,大哥他们也问了好几回。”
沈莫北在床边坐下,看着丁秋楠出去。屋里很安静,只有儿子均匀的呼吸声,墙上挂着他和丁秋楠的结婚照,照片里的两个人还很年轻,笑得有些拘谨。
窗台上摆着一盆文竹,是丁秋楠从医院同事那儿分来的,养得郁郁葱葱。
不多时,丁秋楠端着一个托盘进来,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,卧着两个荷包蛋,旁边还有一碟切成细丝的拌萝卜皮。
“家里没什么好东西,凑合吃吧。”她把托盘放在桌上。
沈莫北看着那碗面,鸡蛋煎得金黄,萝卜皮切得细细的,撒着几粒盐花,这些东西在现在这个年月,已经算是顶好的了。
“你们吃了吗?”
“吃了,知远闹着等你,我随便扒拉了两口。”丁秋楠在对面坐下,看着他吃。
沈莫北低头吃面,吃得很慢,丁秋楠也不说话,就那么看着他,屋里只有轻微的吸溜声和煤油灯芯偶尔爆出的哔哔声。
“案子结了吗?能休息一段时间吗?”她终于开口。
“结了。”
“那能歇几天了吧?”
“嗯,领导给我放了一个长假,能好好歇几天。”
丁秋楠点点头,没再问,她知道他工作的性质,不该问的不问,该知道的也不用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