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纸坊沟,夜,凌晨三点半。
胡寡妇家的院子静得可怕,连风声穿过柴火垛的微响都清晰可辨。
王刚蹲在正房门外阴影里,耳朵紧贴门板,里面翻找东西的窸窣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,像一根细线,紧绷着他的神经。
咳嗽的是个女人,声音不高,但听起来并不苍老,反而带着一种竭力压制的焦虑。
是胡寡妇?还是那个跳涧同伙口中的“工匠”?或者,另有其人?
他不能再等。李克明的支援不知何时能到,天一亮,变数更多。
他轻轻握住门把手,是那种老式的木门闩从里面插着。他拔出匕首,薄刃从门缝中小心探入,一点点向上拨动门闩。
“咔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木头摩擦声,在寂静中却如同惊雷。屋内的声响瞬间消失了。
王刚的心提到嗓子眼,身体紧贴门框,握枪的手心微微出汗。
几秒钟死寂后,屋内传出一个女人颤抖的、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声音:“谁……谁呀?”
门内的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。
紧接着,王刚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更加急促、凌乱的声响,像是有人慌乱地绊倒了什么东西,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——确实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,但随即被硬生生压住。
“谁?!”一个刻意压低、带着惊惶和凶狠的男人声音响起,不是本地口音,有些尖锐,“外面是谁?!”
暴露了!王刚再无犹豫,后退半步,侧身猛地一脚踹在门板上!
“砰!”
年久失修的木门闩应声断裂,门板向内猛地弹开,撞在墙上发出巨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