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老摘下老花镜,揉了揉眉心:“信托商店鱼龙混杂,三教九流都有,确实适合暗中物色人选。但这时候,去信托商店卖东西的人多了,怎么确定谁是‘工匠’?谁又是他的目标?”
聂部长补充道:“而且‘工匠’不一定亲自在信托商店蹲守,他可能只是在那里观察,确认目标有经济困难和可控制的软肋后,再通过其他方式接触。”
“所以我们需要双管齐下。”沈莫北转过身,目光锐利,“第一,派精干人员,以顾客或工作人员的身份进驻东四信托商店,秘密观察所有店员、常客,以及近期频繁出现又行为异常的人。重点留意那些特别关注来卖东西的顾客、尤其是关注他们家庭情况和心理状态的人。”
“第二,”他拿起一份名单,“这是根据孙有福生活轨迹梳理出的,他可能接触过的所有人员名单。除了信托商店,还有他常去的粮站、女儿看病的医院、他老母亲常去抓药的中药铺。这些地方都要排查。‘工匠’既然要控制孙有福,必然对他的生活了如指掌,甚至可能在这些地方与他有过‘偶遇’。”
李部长点点头:“我同意。但动作要快,也要隐蔽。‘工匠’现在肯定知道孙有福暴露了,他会切断与孙有福有关的一切联系,要么会狗急跳墙,采取极端措施,我们要抢在他前面。”
沈莫北领命,立即开始部署。
他亲自挑选了四名经验丰富的侦查员,两男两女,扮成不同身份:一对中年夫妇,说是家里老人去世,来信托商店处理遗物;一个戴着眼镜、文质彬彬的年轻人,自称是文史爱好者,常来淘旧书;还有一个四十多岁、面容和善的妇女,应聘成了信托商店的临时保洁员。
沈莫北自己也换了装束,一身半旧的灰色中山装,戴着黑框眼镜,手里拎着个旧皮包,扮作一个中学教师,偶尔去信托商店逛逛。
东四信托商店位于一条街道上,门面不大,但进深很长。店里光线昏暗,货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旧货:瓷器、铜器、旧家具、钟表、书籍、衣物……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物品特有的气味,来这里的人,有来淘宝的,有来卖祖产的,也有纯粹看热闹的。
沈莫北在店里转了三天,不动声色地观察着。
店里固定的人员不多,有三个:一个五十多岁、秃顶微胖的男经理,姓王,说话圆滑,对顾客很热情,尤其是对那些看起来像是有好东西要卖的人;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店员,姓赵,手脚麻利,主要负责记账和打包;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姓李,是学徒,主要负责搬运和打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