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冷。
黏腻。
像蛇信子从背后掠过脖颈。
祁同伟没有回头。
他把桌上的情况通报拿起来,递给刘红梅。
“形成纪要。”
刘红梅接过来。
“祁董,重点怎么写?”
祁同伟看向会议桌中央那一摞孙思薇留下的数据。
“两个重点。”
“第一,周明礼案配合省检察院依法调查。”
“第二,成立1999年至2003年历史项目专项审计组。”
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抬头。
1999到2003。
不是一句话。
是范围。
是正式动作。
祁同伟继续开口。
“组长我兼任。”
“财务、审计、纪检、法务,今天下午五点前报人。”
“所有历史合同、境外付款、设备采购附件,统一封存。”
刘红梅的笔尖悬了一下。
她听见自己心跳很快。
这不是临时发火。
这是落子。
一旦纪要下发,专项审计组就是实体。
办公室。
印章。
人员名单。
封存清单。
每一样都是看得见的东西。
顾清源想用情绪稳住局面,祁同伟直接把局面变成了程序。
而程序,是国企里最硬的铁笼。
只要门关上,谁都不能假装没看见。
——
十分钟后。
顾清源办公室。
门被反锁。
窗帘拉了一半。
屋里光线昏暗。
顾清源站在办公桌后,一动不动。
桌上的茶已经凉了。
茶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。
他盯着那杯茶,忽然抬手扫了出去。
啪!
茶杯砸在墙上。
碎瓷飞溅。
茶水顺着墙面往下流,像一道脏黄的痕。
顾清源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输了这一局。
输得太难看。
不是因为孙思薇。
也不是因为那三千七百万。
是祁同伟从一开始就没接他的戏。
他哭。
祁同伟看着。
他认错。
祁同伟看着。
他甩锅周明礼。
祁同伟只说查1999。
那四个字就像钉子,钉在他的舌根上,让他后面每一句话都带着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