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警察问完了,合上本子,说先回去调监控,有消息通知你们。年轻的警察留了一个电话,说有任何线索随时联系。
月见送他们到门口。
中年警察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只是点点头,走了。
门关上。
妻子坐在沙发上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
女儿躲在房间里,不敢出来。
月见站在客厅中央,不知道该干什么。
他想起昨晚。
想起儿子吃饭时的表情,想起他说“我就是想喝”时的委屈,想起他摔门而上的愤怒。
他想起那两瓶可乐。
他想起儿子问他“给我买可乐了吗”时,眼睛里亮起来的光。
只是可乐而已。
只是一瓶可乐。
为什么不让他喝呢?
月见不知道。
妻子突然开口,声音嘶哑:“都怪你。”
月见看向她。
妻子站起来,盯着他,眼睛里满是血丝:“你为什么要买可乐回来?!你明知道他想喝!你明知道他会半夜偷偷起来喝!”
月见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女儿的房间门紧闭着,她应该听到母亲说的话了,但不敢出来。
妻子又转回头,看着月见,眼泪终于流下来:“这几年,你管过什么?每天跟我说话不超过三句。孩子的作业你辅导过几次?家长会你去过几次?你知道儿子在学校成绩怎么样吗?你知道他最好的朋友叫什么吗?”
月见沉默。
妻子走近一步,盯着他的眼睛: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你只知道你的工作,你的应酬,你的那些破报表。”
“我……”月见开口。
“你什么?!”妻子打断他,声音越来越大“你每天累,谁不累?我一个人接孩子、做饭、辅导作业、收拾屋子,我不累?你一个月拿那几个钱,连房贷都快还不起了,我抱怨过吗?”
月见说不出话。
妻子继续说,眼泪不停地流:“之前我差点跟你离了。你知道为什么没离吗?因为孩子。因为我不想让他们没有爸爸。我以为你会变,会多顾家一点。结果呢?你变了吗?”
月见站在那里,像被钉在地上。
妻子盯着他,突然笑了——那笑容比哭还难看:
“昨晚你回来的时候,身上有香水味。”
月见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不是我……”他下意识地想解释。
“我没问是不是你。”妻子打断他“我只是告诉你,我知道。”
她转身,走回沙发,坐下来,背对着他。
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月见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的背影,听着她压抑的哭声,突然想起十年前,他们刚结婚那会儿。
那时候他们租在一个三十平米的小房子里,冬天冷夏天热,但他们每天晚上挤在那张小床上,有说不完的话。
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