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，他拿起那个伊利亚斯刚才用过的酒杯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
诺无走过来，站在吧台前面，隔着吧台看他。

“杨易航。”诺无小声说“你在干啥子？”

“喝酒。”杨易航说。

“你不是不喝酒吗？”

杨易航沉默了两秒：“今天想喝。”

他仰头，把那杯酒一饮而尽。

酒液入喉，依旧带着麦芽的香甜和辛辣。但这一次，他似乎尝到了别的味道——那种苦涩的、疲惫的、说不出是什么的东西。

他把酒杯放下，看着诺无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“让他睡。”

诺无点点头，跟着他往门口走。

走到门口时，杨易航回头看了一眼。

吧台后面空无一人，只有那些酒瓶和玻璃杯静静地立在那里。昏黄的灯光照在木质的吧台上，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
角落里那台老旧的唱片机还在转着，放一首不知道名字的爵士乐。

杨易航推开门，走进深秋的夜色里……

三天后。

杨易航的手机响了。
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——陌生号码。

他接通。

“喂？”

对面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，一个沙哑的、带着明显宿醉后遗症的声音传来：

“杨易航。”

是伊利亚斯。

杨易航愣了一下：“是你啊。”

“醒了。”伊利亚斯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咬牙切齿“三天。我他妈睡了三天。”

杨易航沉默。

伊利亚斯继续说：“你那天灌我喝了几杯？”

“五杯。”杨易航说“你自己倒的，自己喝的。”

小主，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杨易航能想象到伊利亚斯此刻的表情——那张脸一定精彩极了。

“我操。”伊利亚斯终于憋出两个字。

杨易航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
伊利亚斯听到了，声音立刻变得危险：“你笑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杨易航收敛笑容“你酒量确实挺差的。”

“放屁！”伊利亚斯的声音提高了八度“我告诉你，那是意外！那天我身体还没恢复！状态不好！不然的话——”

“不然的话？”杨易航打断他“不然的话，你能喝几杯？”

伊利亚斯又沉默了。

杨易航几乎能看到他咬牙切齿的样子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伊利亚斯的声音传来，这次平静了很多：

“喂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那天……把我拖进去盖毯子什么的……虽然我不需要，但还是……那个……谢了。”

杨易航沉默了两秒：“不用谢。”
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
然后，伊利亚斯的声音再次传来：“下次还来吗？”

杨易航愣了一下。

伊利亚斯连忙补充，语速飞快，像是怕被误会什么：“我是说，你来喝酒！喝酒！不是别的！你酒量还行，能陪我喝几杯。这破地方太偏了，平时没人来，那些熟客都被吓跑了，我一个人坐在这里擦杯子无聊死了——”

他停了一下，然后小声嘟囔：“操，我在说什么。”

杨易航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声音，又笑了。

“来。”他说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
然后，一个很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传来：

“……嗯。”

电话挂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