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2话 喝酒

灵眸! 音响YX 2234 字 4天前

两个月后。

风从山谷那头吹过来,卷着落叶和远处农庄焚烧秸秆的淡淡烟气。山路两旁的枫树红得像烧起来的火,偶尔有几片叶子飘下来,落在车前盖上,又被风卷走。

杨易航开着那辆剁椒鱼头,诺无坐在副驾驶,盯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。

“杨易航。”她开口。

“嗯?”

“我们这次去吃羊肉嘎嘎,应该不会再出啥子事了吧?”

杨易航沉默了两秒:“不会了。”

“你咋个知道的?”

“再怎么倒霉也得有个度吧?”杨易航苦笑。

当他们即将到达和财村时,杨易航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,将车子在山路上拐了几个弯,前方出现了一片熟悉的景象——那栋粗犷的木质建筑,门口挂着两个狼头标本,招牌上写着“暮色狼嚎”几个字。

停车场里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,比上次来的时候冷清多了。

杨易航把车停好,熄火。

“杨易航……”诺无看着这栋熟悉的建筑,似是回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“这里是……”

“总感觉应该再去这里看看。”杨易航推开车门“你在车里等着我吧,我去去就……”
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没等杨易航说完,诺无也推开了车门……

两个人站在酒吧门口。

门上的铃铛被风吹得轻轻响了几声,叮叮当当的,像某种欢迎的仪式。

杨易航推开门。

门后,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大厅。

粗大的原木横梁,昏暗的灯光,墙上挂着的兽皮和兽角,还有那股混合了麦芽酒香、烟草味和木头气息的空气。

只是——

太安静了。

大厅里只坐着三四桌客人,稀稀拉拉的。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,银白色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他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黑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正在擦拭一个玻璃杯。

听到门响,他抬起头。

“欢迎光——操。”

他看到杨易航,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然后,他放下玻璃杯,双手撑在吧台上,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:“哟,稀客。”

杨易航走过去,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。诺无小心翼翼地坐在他旁边,眼睛一直盯着伊利亚斯。

伊利亚斯从吧台下面拿出两个干净的玻璃杯,摆在两人面前:“喝什么?”

“橙汁。”杨易航说。

“苹果汁。”诺无说。

伊利亚斯转身,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橙汁、一瓶苹果汁,分别倒进两个杯子里。

“三十。”他说。

杨易航掏出钱包,抽出一张钞票放在吧台上。

伊利亚斯没有收,也没有找零。他只是把那张钞票推到一边,然后继续擦拭那些已经擦得锃亮的玻璃杯。

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。

过了很久,杨易航开口:“伤好了?”

伊利亚斯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擦拭:“好了。”

“你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。”

伊利亚斯嗤笑一声,放下玻璃杯,双手撑在吧台上,看着杨易航。那双红眸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怨恨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让人看不懂的情绪。

“你知道吗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“那天晚上,我以为自己要死了。”

杨易航没有说话。

“溶液浇在身上那一刻,我就知道自己完了。”伊利亚斯继续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那双手修长有力,皮肤光滑,看不出任何受过伤的痕迹。

“但没死成。”他说“那些疯子说,是因为我的体质特殊,对溶液的抗性比普通人高。也有人说,是因为我体内的那部分基因还在起作用。还有人说,是阿斯特丽德博士及时赶到,给我注射了三十七种解毒剂。”

他抬起头,看着杨易航:“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?”

杨易航摇头。

伊利亚斯笑了,那笑容里有苦涩,有自嘲,还有一丝杨易航读不懂的东西:

“我想,操,又他妈活下来了。”

诺无忍不住开口:“你……不想活?”

伊利亚斯看向她。

那双红眸里闪过复杂的情绪,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。

“不想活?”他重复,然后嗤笑一声“你以为我是那种整天想着自杀的中二病?不想活和不怕死是两回事。”

他重新拿起一个玻璃杯开始擦拭:“我只是觉得,活着挺没意思的。但真到要死的时候,又觉得,操,好像也没那么想死。”

他顿了顿:“人类真是矛盾的动物。”

诺无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
沉默又持续了几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