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目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把脸埋在他怀里,声音含混不清:“会……会长……他们说……可以做妈妈……可是……可是做的妈妈不会动……那些罐罐里的我都不理我……我好怕……我好怕……”
会长抱得更紧了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温和“没事了。”
杨易航站在原地,看着这一幕。
他想起了那个培养仓里的复制体,想起了那些枯萎的尸体,想起了托普托斯刺下那一刀时目目连脸上的表情——不是怀里的这个目目连,是那个假的。
那个假的也会哭吗?
他不知道。
“你们先带她去休息吧。”等到目目连哭累了,再次昏昏欲睡时,会长才抬起头,对杨易航说道“明天……不,今天白天,等她醒了,我再去看她。”
杨易航点点头,抱着目目连转身要走。
“易航。”
杨易航停下脚步。
会长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做得好。”
杨易航没有回头,只是点了点头,然后走出了办公室。
目目连的房间很小,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植物,是之前诺无送她的;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褪色的布偶兔子,耳朵上有个补丁,据说是夏娃小时候玩过的;墙上贴着她自己画的画——歪歪扭扭的太阳,圆滚滚的云,还有两个手拉手的小人,上面用拼音写着“mu mu lian he hui zhang”。
杨易航把目目连轻轻放在床上。
两人站在床边,看着那张睡着的脸。
“走吧。”杨易航低声说“让她睡。”
两人退出房间,轻轻关上门。
走廊里,天光已经开始泛白。
他们刚走下楼,就看到了索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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索蒙站在一楼大厅中央,背脊挺直,双手背在身后,像是从刚才就开始在这里等着。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杨易航和诺无身上,从他们脸上的疲惫扫到身上的伤口,最后定格在杨易航沾着血迹的衣襟上。
“回来了。”索蒙开口,声音平稳,没有起伏。
杨易航看着他:“嗯。”
“目目连呢?”
“睡了。”
索蒙点点头,然后说:“跟我来。”
他没有等杨易航回答,直接转身,朝会议室方向走去。
杨易航和诺无对视一眼,跟了上去。
会议室的门开着。
里面已经有人了。
夏娃坐在长桌一侧,看到他们进来,微微点了点头。雷克斯靠在窗边,嘴里叼着根烟,烟雾在晨光里袅袅上升。夏栀也在,坐在角落里,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和仪器,像是在等什么。
索蒙走到长桌一端,站定。
杨易航和诺无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“坐。”索蒙说。
杨易航没有动:“站着就行。”
索蒙看了他一眼,没有坚持。
“杨易航驱妖师,诺无驱妖师。”索蒙开口,声音像在宣读文件“人带回来了,很好。”
杨易航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索蒙继续说:“那么,现在该处理另一件事了。”
雷克斯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你什么意思?”
索蒙没有看他,只是盯着杨易航:“杨易航驱妖师,诺无驱妖师。在没有得到协会允许的情况下,擅自离开协会,前往FRS总部执行营救任务。期间,未经报备,未经批准,擅自行动,置自身安全于不顾,置协会规章于不顾。”
杨易航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诺无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杨易航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,制止了她。
索蒙的声音平板得像在念文件:“根据《驱妖师协会行为规范》第七条第三款,未经批准擅自离开协会,视情节严重程度,给予警告至降级处分;根据第十二条第一款,擅自执行危险任务,造成严重后果的,可给予停职至开除处分。”
他顿了顿,推了推眼镜:“鉴于此次行动最终成功营救目目连,且未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,可以从轻处理。但处分不可避免——杨易航,停职一个月,扣除半年绩效。诺无,停职两周,扣除三个月绩效。”
办公室里一片死寂。
雷克斯叼着的烟差点掉下来。
他瞪大眼睛看着索蒙,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:“你他妈说什么?!”
索蒙平静地看着他:“雷克斯部长,请注意你的言辞。”
“我注意你妈!”雷克斯一把扯下嘴里的烟,狠狠摔在地上“你他妈脑子进水了?!”
索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:“规则就是规则。擅自行动就是违规,违规就要受罚。这和结果无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