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夏栀又发来一条消息:“小夏娃今天好像心情好一点了,虽然还是不太爱说话,但吃饭很积极呢。你真的不来吗?海边的日出很漂亮哦!(?????)?*。”
心情好一点了?
因为她终于摆脱了他这个“负担”?
雷克斯嗤笑一声,刚要将手机关掉,却突然顿住了。
等等……东海……海边……
这个地名,像一枚生锈的钉子,猝不及防地撬开了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。一阵带着咸腥味的风,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和遥远的时光,扑面而来。
不是现在这个被精心规划、作为协会疗养基地的“东海”。而是更早,更荒凉,风浪更大,海鸟的叫声也更尖锐的地方。
那是……什么时候来着?
哦,对了。是他刚被夏娃从那个暗无天日的牢房里“捞”出来没多久的时候。十九岁?还是二十岁?记不清了。只记得那时候的自己,看谁都不顺眼,尤其是眼前这个凭空出现、冷着脸、总用一堆他听不懂的“规矩”和“责任”来烦他的女人。
夏娃。那时候她也年轻,大概二十出头?脸上还没有如今这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、混合着疲惫与威严的冷硬线条,但那双眼睛,从那时起就已经冷静得让人讨厌。她穿着驱妖师的训练服,身姿挺拔,手里拿着记录板和笔,像个一丝不苟的教官——虽然她确实是。
记忆的碎片开始拼凑,带着旧照片般的褪色感,却又有着不可思议的清晰细节。
刚从监狱出来的那几天,冲突不断。他抗拒一切指令,用最粗鲁的语言挑衅,试图激怒她,让她放弃。
但夏娃很少动怒,至少表面上。她会用更冰冷、更不容置疑的语气重复命令,会用协会的条条框框来压他,会在他试图用暴力解决问题时,用更巧妙(有时也更疼)的方式让他明白那行不通。
他恨她吗?那时候大概是恨的。恨她的冷静,恨她的坚持,恨她把他从那片熟悉的、虽然肮脏但至少自由的泥潭里拽出来,塞进这个到处是规矩、到处是目光、让他浑身不自在的“文明世界”。
小主,
第三个星期,具体是哪一天记不清了。只记得那天的阳光特别好,好得刺眼。他因为又一次试图在训练中蒙混过关,并顶撞了教官,正被夏娃关在宿舍里“反省”。
他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,望着天花板,心里盘算着晚上怎么溜出去。
门被敲响了。
“开门,冯。”是夏娃的声音,依旧没什么起伏。
他懒得理,翻了个身。
钥匙转动的声音。门开了。
夏娃走了进来。她没穿那身死板的套装,换了一身……嗯,看起来稍微休闲一点,但依旧整洁得过分的长裤和衬衫,外面套了件薄外套。手里还拿着……两个头盔?
“起来。”她说。
“干嘛?”他没好气地问,躺着没动“又要去背那些狗屁条例?还是去练那些娘娘腔的礼仪?”
夏娃没回答,只是走到床边,把其中一个头盔扔到他肚子上:“穿上外套,跟我走。”
头盔是摩托车的。那种看起来很重型、很酷的机车头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