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灯已经亮起,在积雪上投下昏黄的光晕。
偶尔有穿着海军常服或作训服,还有外骨骼系统的官兵走过,见到岛津雅美都会停下敬礼,目光则好奇地掠过她身后的初华——
一个穿着便装、明显是第一次来的女性出现在这里,确实罕见。
岛津雅美的住所位于驻屯地深处的独立住宅区,专属高级军官及家属。
房屋是西式与和式结合的风格,独栋,带有小庭院,围墙上布满传感器和微型摄像头。
岛津用指纹和虹膜打开院门,引着两人进入。
玄关宽敞,铺设着光洁的实木地板,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、装裱精美的长版全家福照片。
照片上是典型的海军将官家庭。
穿着海军大将礼服的威严老者,穿着少将礼服的父母,以及几个穿着海军军校制服或礼服的子女。
照片背景是航母的甲板,天空湛蓝,旗帜飘扬。
照片下方的铭牌刻着:
“岛津家第二十三代同族会”。
仅仅是这张照片,就彰显了岛津家族在海军中盘根错节的权势和源远流长的历史。
“家父是照片中排靠后的这位,现任海军军令部人事教育部长,少将军衔。”
客厅里,海军元素无处不在。
壁炉上方交叉悬挂着两柄装饰性的海军军官佩刀,书架里除了专业书籍,还摆放着军舰模型和历次海战的纪念品。
两名纯白色涂装、穿着管家服饰的秘源机兵安静地站在角落,光学传感器在感应到主人回来时微微闪烁。
“请随意坐。”
岛津脱下大衣,递给一台机兵,自己则在沙发主位坐下。
真奈和初华也脱下外套,机兵上前接过。
“这里……真气派。”
真奈小声感叹,有些拘谨地坐下。
她虽然是海军军官,但显然也是第一次进入这种级别的将领住宅……吗?
这个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。
“不过是家族留下的老房子,我暂时借住而已。”
岛津雅美笑了笑,示意机兵上茶。
“父亲去江田岛视察干部候补生学校的情况了,要下周才回来。”
“所以今晚就我们三个,可以放松些。”
茶是上好的玉露,清香扑鼻。
初华端起茶杯,借着氤氲的热气掩饰自己观察的目光。
岛津雅美虽然语气轻松,但坐姿依旧挺拔,而且,从进入这所房子开始,她的目光就有意无意地多次落在自己身上。
“岛津前辈,”真奈喝了口茶,似乎放松了些,“您刚才说……很快要订婚了?”
岛津雅美点了点头,笑容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。
“嗯,家族安排的。”
“对方是空军航空系统通讯队的少佐,目前在市谷空军基地的固定通讯队工作。”
“家父和对方父亲是旧识,算是……政治联姻吧。”
“那……您喜欢他吗?”
真奈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见过几次,人很绅士,年轻,也有共同话题。”
岛津雅美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,“在相亲的范畴里,算是很不错的对象了。”
“感情可以慢慢培养,至少不是完全陌生的人。”
“为了家族利益,有些事……不得不接受。”
她说得平静,但初华听出了里面的妥协和认命。
世家子弟的光环背后,是同样沉重的枷锁。
初华默默听着,想起祥子也曾面临过类似的压力。
丰川家曾试图为她安排与某个财阀子弟的婚姻,被她以“军务繁忙”为由强硬推掉。
但岛津雅美显然选择了顺从,或者,妥协。
“恭喜前辈了。”
真奈真诚地说,“希望你们能幸福。”
“谢谢。”
岛津雅美笑了笑,将话题转向了更轻松的日常。
三人聊起了最近看的电影,东京新开的餐厅,以及这场似乎永无止境的大雪。
晚餐是由机兵管家准备的,标准的西式料理:
前菜是鹅肝酱配无花果,汤是奶油南瓜浓汤,主菜是烤小羊排配芦笋和土豆泥,甜点是舒芙蕾。
食材精致,摆盘讲究,味道无可挑剔。
席间,岛津雅美随口问起两人下周的安排。
真奈立刻苦了脸:
“我要伺候一位超级难对付的外宾……听说脾气古怪,要求极多,还患有严重的哮喘,对环境和饮食挑剔得要命。”
“课长让我全程陪同,我已经预感到会是地狱般的一周了。”
初华知道她说的是哈德森,不动声色地切着羊排,随口道:
“是吗?那可真辛苦。是什么方面的外宾?”
“不清楚,上面没说,只说是高度机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