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我查到的不是这个——我查到了人员名单。”
“伊集院轮机长,还有十七个原山波号的资深士官,全都在过去半年内陆续调入S-7。”
“而且他们的家属……都被‘妥善安置’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他们的妻子、父母、孩子,都被转移到了长崎的一个‘特别安置区’。”
真奈的眼神里全是恐惧,“美其名曰保护家属安全,但其实就是人质,确保这些核心人员……不会背叛。”
初华感到一阵寒意,想起祥子对“海蝙蝠”的兴趣。
“真奈,”她尽量让声音平稳,“这件事……你还告诉过别人吗?”
“没有。”
真奈摇头,“我不敢。”
“前辈警告过我,S-7是海军最高机密,多问一句都可能被内部调查。”
“而且……而且我最近觉得有人在看着我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感觉。”
真奈不安地搅动杯中的冰块,“办公室的电话有时会有杂音,我的终端偶尔会自动重启。”
“上周我加班到很晚,走出大楼时,感觉有车在远处跟着我……也可能是我想多了。”
初华握住她的手,用力。
“真奈,听我说。”
“如果这是真的,如果你真的被监视了,你要小心,非常小心。”
“你觉得……我会出事吗?”
真奈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初华诚实地说,“但你要保护好自己。”“不要再去查S-7,不要和任何人提起,就当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初华的声音严厉起来,像在训斥下属,“真奈,这是命令。为了你的安全,忘记这些事。”
真奈看着她,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初华……我很害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初华松开手,拿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“我也害怕。每天都害怕。”
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。
居酒屋里的客人渐渐少了,机兵服务员开始清理隔壁的空桌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,银座的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迷离的光影。
“初华,”真奈忽然说,“你还记得我们高中时的梦想吗?”
“记得。”
初华轻声说,“你说要当海军,环游世界。我说……我想保护重要的人。”
“你现在保护得了吗?”
真奈问,眼神里有某种初华看不懂的情绪。
初华没有回答,真奈叹了口气,站起来。
“我得回去了。明天还有早会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,我叫了车。”
真奈穿上外套,拿起伞和剩下的甜甜圈。
走到门口时,她回头,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初华,能再见到你……真的很好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真奈推门出去,风铃轻响。
初华站在窗边,看着她跑向路边的出租车,上车,消失在雨夜中。
她坐回座位,招手又要了一杯酒。
这次是纯威士忌,不加冰。
酒精入喉,灼热感一路烧到胃里。
机兵服务员滑过来:
“客人,需要帮您叫车吗?”
“不用。”
初华说,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,“我自己走。”
她走到前台,取回寄存的手枪。
冰冷的金属握在手中,熟悉的重量让她稍微安心。
走出居酒屋,冷雨打在脸上,她拉紧大衣领子,走向地铁站。
银座线的车厢里挤满了周末夜归的人。
初华抓着扶手,看着车窗里自己的倒影——
脸色苍白,眼神疲惫,像个普通的、刚和朋友聚完会的年轻女人。
只有她知道,自己刚刚从最好的朋友那里套取了情报。
只有她知道,那些关于“海蝙蝠”、关于人质、关于监视的信息,很快就会变成祥子手中的筹码。
只有她知道,真奈很可能已经身处危险之中,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。
除了把情报带回去,交给会把一切变成武器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