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完,祥子收起终端,朝主桌方向微微颔首,转身走回旁听席。
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。
小仓中将盯着她,眼神复杂,黑岩少将没说话,藤泽市长继续擦汗。
会议在僵硬的氛围中继续,讨论补给线、防空网、与九州本土的通讯备份。
但祥子已经没在听了。
她看着窗外——其实是伪装成窗户的LED屏幕,播放着外面港口的实时画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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运输船在装卸,起重机吊着集装箱。
初华微微侧头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
“大佐,那份补充方案……”
“是废案。”
祥子同样低声回答,“三个月前军令部就否决了。但他不知道。”
初华沉默。
会议在中午前草草结束。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决议,只有更多的命令、要求和互相推诿。
清告第一个离开,背影佝偻。
小仓中将和黑岩少将低声争论着什么也走了出去。
藤泽市长被几个地方官员围住,被要求解释着什么。
祥子和初华走出地下掩体,回到地面。
冬日的阳光惨白,照在港口的积雪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“回官邸收拾东西,”祥子说,“下午的专机,希望别再晚点。”
“午餐已经安排好了,在官邸餐厅。”
初华说,“本地特色,鹿肉和野猪肉。”
祥子点点头,没说什么。
午餐时,清告没有出现,副官说他“身体不适,在房间休息”,祥子也没追问。
餐厅只有她们两人。
菜式简单,包括烤鹿肉排,炖野猪肉,腌渍野菜,米饭。
鹿肉确实偏瘦,纤维粗,咀嚼时需要用力,带着淡淡的腥臊。
野猪肉则肥瘦相间,慢炖得酥烂,油脂渗进肉里,入口即化,后味有某种坚果般的香气。
“比东京的预制菜好。”
祥子切着肉排说。
“是的。”
初华小口吃着,“听说对马岛的野猪是几百年前从朝鲜半岛渡海过来的种群,适应了山地环境,肉质特别。”
“逃难逃成了特产。”
祥子扯了扯嘴角,算不上笑容。
餐厅窗外能看到一部分港口。
又有一艘运输船靠岸,这次卸下的是伤员——
担架一个接一个抬下来,伤兵们被匆忙运往临时医院。
一些伤势较轻的自己走着,眼神空洞,像会移动的躯壳。
“大佐,”初华放下筷子,“早上的会议……那些关于动员学生的决定……”
“会执行的。”
祥子打断她,“小仓是典型的旧脑子,‘一亿玉碎’那套。”
“他认为让平民死在家乡是荣耀,让孩子上战场是爱国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祥子看向她,眼神冰冷,“初华,我们不是来改变对马岛的。”
“我们是来确认它还能撑多久,确认我父亲会不会在最后一刻发疯给家族抹黑。”
“现在两件事都清楚了:这座岛最多守三个月;我父亲已经是个空壳,但至少暂时不会惹麻烦。”
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。
“所以我们的任务完成了。”
“吃完,去机场,回东京。真正的战场,在文件、密码、交易和暗杀里。”
初华低头看着盘子里的肉,忽然没了胃口。
下午两点,她们回到了对马岛严原机场。
情况比昨天更糟,候机大厅挤满了人,密度高到空气都变得浑浊粘稠。
汗味、尿骚味、廉价食物的味道、孩子的哭闹、大人的争吵、广播里断断续续的航班信息——
所有声音混在一起,形成持续的低频轰鸣。
祥子和初华穿过人群,宪兵在前面开路。
但即便有穿着外骨骼、手持奇美拉步枪的士兵护送,前进速度依然缓慢。
人们涌来涌去,每人脸上都写着同绝望的迫切。
“让开!让开!”
宪兵粗鲁地推搡,但人墙太厚。
祥子看见一个老人抱着包袱坐在地上,眼神呆滞。
一个年轻母亲一手拖着行李箱,一手抱着婴儿,行李箱轮子坏了,她只能吃力地拖着走。
几个半大孩子在人缝里钻来钻去,喊着父母的名字。
然后她看见那个小女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