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界可能对我们有误解,认为我们喜欢绑架人,是出于某种恶意。”
“其实,原因很现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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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国家长期与外界交流有限,普通公民对外部世界的认知,尤其是细节,是匮乏的。”
“要训练出能够在目标国家长期潜伏、不被识破的侦察员,我们必须依靠来自目标国家的人,教授最真实的生活细节、社会规则。”
“这是不得已而为之。”
“不仅是现在,战争爆发前,我们的特工就在世界各地执行类似任务。”
“旭日帝国,是我们重点‘取材’对象。”
“战争爆发后,为了支援GTI盟友,同时干扰敌国民间秩序,这类行动的规模和频率都增加了。”
“四年时间,大约有四百名敌对国家的公民,通过不同方式来到这里,成为我们的‘拉致者’(绑架受害者)。”
“比如,负责教授你们社交礼仪的女士,是2036年秋天,在神奈川县的海滩上被带走的。”
训练在诡异而高压的氛围中进行。
彼得罗夫强迫自己和队员投入,记忆细节,包括特定品牌啤酒的口感,不同地区电车线路的换乘习惯,甚至年轻人之间流行的网络用语和手势。
伊戈尔学得很吃力,文化隔阂对他来说是一道巨大的坎,他常常在深夜还在小声背诵复杂的敬语体系。
适应性训练还包括模拟北海道冬季严寒环境下的潜伏、在模拟东京密集城区的摆脱跟踪、以及在预设的“安全屋”被“搜查”时的应急反应。
朝鲜教官在这些方面经验丰富,手段老辣,几次演练让彼得罗夫都感到压力。
时间在紧张和异样中流逝。
终于,离别的日子到了。
基本训练科目结束,最后的任务简报和装备检查也已完毕。
第二天他们就要离开,前往堪察加半岛的最终出发地。
计划做了调整,从楚科奇出发风险太高,鄂霍次克海靠近堪察加的水域情况更复杂,但也提供了更多隐蔽和迂回的可能。。
告别仪式简单到近乎敷衍。
李海哲大尉代表朝方做了程式化的祝愿。
但就在彼得罗夫小组收拾好行装,准备登上卡车前,李海哲趁着夜色和交接的短暂混乱,靠近了彼得罗夫。
“将军,请给我两分钟。单独。”
彼得罗夫看了他一眼,李海哲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,不同以往。
他微微点头,示意伊戈尔和其他队员稍等,跟着李海哲走到停车场边缘一堆废弃轮胎的阴影后。
“我想跟你们走。”
李海哲开门见山,没有丝毫迂回,“不是以朝军协调官的身份,是离开这里,永远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李海哲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决心:
“我的哥哥……是李海镇少佐。”
这个名字像一记重锤,砸在彼得罗夫的心上。
李海镇……
许多年前,和他一起潜入基辅,在最后关头为了掩护他撤离而主动选择留下被俘,受尽折磨,最终选择服毒自尽的朝鲜特工。
为了解救他,几乎改变了彼得罗夫的一生。
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他,一个技艺高超且绝对可靠的搭档。
他牺牲后,被朝鲜追授为“共和国英雄”。
“李海镇……是你哥哥?”
彼得罗夫需要确认。
记忆中的李海镇相貌与眼前这个年轻人有几分隐约的相似,但气质截然不同。
“是。他是我唯一的亲人。父母早亡。”
“你的哥哥原来是哪个军团的?”
“第11军团,后来调到了侦察总局的北派空运部队。”
“父亲是怎么去世的?”
“在打渔的时候被海豹突击队杀害的。”
“好,我相信你,你继续说吧。”
“他成为‘英雄’后,我就成了‘英雄的弟弟’。”
“从小,我的道路就被设定好了。”
“进入最好的学校,接受最严格的训练,最终进入侦察总局——不是因为我喜欢或者擅长,而是因为这是我的‘责任’,是继承我哥哥的‘荣耀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