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请求的。”
红狼拿起水壶又喝了一口,“战前预案的一部分,预设的几种最终手段之一。”
“我知道风险,落点再偏几百米,或者我们的人没及时隐蔽好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很清楚。
瑞安沉默地抽着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有些空洞。
“很危险。差点就把我们自己人也捎进去了。”
“是。”
红狼承认得干脆,“但当时不用,现在就是我们的人,用刺刀、用手雷、用牙齿,在和他们在每一条战壕、每一个掩体里逐寸争夺。死的人会多得多,而且防线很可能已经破了。”
他看向瑞安,“代价很大,但必须付。这就是我们指挥官的职责——在防线和士兵之间,有时必须做出选择。”
“我选择了保住防线。”
瑞安没有再说话,只是狠狠地吸着烟,直到烟蒂烧到滤嘴。
他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靴底碾碎,动作有些粗暴。
“医护兵!”
小主,
红狼按下内部通话键,“优先救治重伤员,统计所有伤员情况。各段防御负责人,报告人员状况、工事损毁和剩余弹药。”
“后勤小组,我们需要知道我们还剩下什么。”
红狼站起身,走到五楼,透过布满裂纹的玻璃向外望去。
南坡的烟尘正在渐渐被山风吹散,露出下面满目疮痍的景象。
焦黑的土地,扭曲的金属,零星的火光。
一些穿着GTI外骨骼的身影,已经开始小心翼翼地从掩体中探出,检查情况,收拢伤员,警惕地监视着山下。
夕阳不知何时已经沉到了远山之下,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暗红的残痕,映照着山坡。
更长、更冷的夜晚,就要来了。
“他们在喘气,我们也在喘气。”
回来之后,红狼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,“但哈夫克的指挥官不是傻子,白天的损失够他们疼很久,不会就这么算了。他们在找别的路。”
“东西两侧都是近乎垂直的峭壁,南边是死亡坡,北边是我们的主要交通壕和后援方向,他们昨天不是试过,碰了钉子吗。”
瑞安睁开眼睛,看向红狼,“还能有什么路?除非他们能飞,或者从石头缝里钻出来。”
“飞?”
红狼调出了一幅放大的地形图,重点标注了东、南两侧那些崎岖陡峭的崖壁区域,“山地作战,需要机动,还有出其不意。”
“白天的部队番号确认了吗?”
“审讯组刚送来的初步报告。”
瑞安把自己终端上的一份文件同步给红狼,“白天俘虏的几个伤兵,意识清醒后吐露的。”
“最初进攻的是第241国土防卫旅,科尔多瓦方向来的杂牌。后来……”
“因为‘进展迟缓,损失过大’,被撤下去了。接替他们的是从塞维利亚紧急调来的,第95空中突击旅的两个伞兵营,大约六百人,应该是真正的精锐。”
“空中突击旅……”
红狼咀嚼着这个名称,“这就对了,正面啃不动,就该他们的特种作战分队上场了。”
“攀岩、渗透、夜间突袭,这才是他们的专业。”
“白天的强攻,恐怕也有消耗我们、摸清我们火力配系和反应速度的意图。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:
“东区峭壁,震动传感器,C7、C9、C11节点,陆续检测到异常微震,模式分析……非自然落石,重复性、间歇性,符合人工攀爬特征。”
“红外陷阱阵列,在对应区域边缘捕捉到断续热源信号,数量不明,但正在缓慢向上移动。”
“来了。”
两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。
“所有单位注意,照明组准备,火力组就位,保持静默,等待我的命令。”
“重复,保持绝对静默,放他们上来一点。”
瑞安抓起步枪,检查了一下弹匣:
“我去东侧看看。那边视野最好,但也最容易被摸上来。”
“带上这个。”
红狼从桌上拿起一个便携式的战术监视屏,连接着峭壁传感器的实时数据流,“别靠窗口太近。他们的狙击手肯定也在找我们的指挥官。”
“你也一样。”
瑞安接过屏幕,拍了拍红狼的肩膀,弯腰从侧面的通道快速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