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在下午近五点时分,裹住整座梅迪纳-西多尼亚的浓雾,被轻轻掀开了一角。
冻雨不再刺骨,转为细密飘忽的雨雾。
风也诡异地弱了下来,只在断壁残垣间低回呜咽。
雷达监测屏上,云底高度曲线开始缓慢爬升——420米……480米……530米……
“窗口可能来了!”
瑞安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手指死死扣住桌沿。
加密频道骤然炸响运输机编队的呼叫:
“编队已进入最后进场航线!四架C-130J,混合补给载荷,由一架EA-18G电子战机全程伴随掩护。”
“预计十分钟后抵达投送空域。”
“天气恶劣,能见度趋近于零,将采用全仪表盲投模式。”
“地面引导,请确认就位!”
“地面引导已就位!”
瑞安几乎是吼出来的,手心早已被汗水浸透,“信号即将开启!”
在主广场和城西修道院庭院,GTI的引导小组早已潜伏在断墙之后。
他们屏住呼吸,将大功率红外频闪灯探出掩体,对准灰蒙蒙的天空——
闪三下,停两秒;再闪两下,立刻收回。
既要点燃希望,又不能暴露自己。
空中,四架C-130J正以超低空姿态穿行于破碎云层之间。
机身剧烈颠簸,飞行员双眼死死盯住仪表盘,双手紧握操纵杆,依靠惯性导航系统与地面断续传来的微弱引导信号,在能见度不足百米的死亡走廊中艰难维持编队。
伴随的EA-18G则全功率开启ALQ-99电子干扰吊舱,电磁波席卷空域,试图压制任何可能苏醒的哈夫克雷达。
“到达预定坐标!开始投送!”
尾舱门轰然开启,寒风与雨雾瞬间灌入机舱。
一个个空投集装箱依次滑出,拖拽着GPS制导降落伞,迅速没入下方翻滚的云海。
然而,紊乱的侧风比预想更狂暴。
本应精准滑翔至目标点的智能伞具,在离机瞬间就被撕扯得东倒西歪。
地面上的人仰头望去,只能看到灰白雨幕中,一朵朵降落伞踉跄飘落,轨迹完全失控。
“该死!风太大了!偏离严重!”
红狼在主广场西侧一栋半塌楼房的观察哨里怒吼,望远镜几乎要捏碎在手中。
现实比预想更糟——
多组集装箱严重偏离预定落点。
有的飘向城区东北角的旧市场废墟;
有的则直直坠向那片介于GTI控制线与哈夫克前沿阵地之间的“灰色地带”。
而最致命的是——
一组标有鲜红“MED-EVAC / URGENT”字样的医疗物资箱,正不偏不倚地朝着酒店建筑工地的方向飘去。
建筑工地掩体中留守的特战干员们立刻准备冲出接应,可刚探出半个身子,远处山脊线上便响起炮击声——
哈夫克的游动炮兵早已锁定这片区域。
155毫米高爆弹接二连三地砸落,掀起的泥浪直接吞没了交通壕出口,爆炸冲击波将众人狠狠拍回掩体内,耳膜嗡鸣,满脸是血。
“那组箱子!不能丢!”
红狼眼睛都红了,那里面很可能是比特和其他重伤员急需的抗生素、血浆、呼吸机。
“第一、第二回收小组,跟我上!其他人按原计划回收其他落点!快!”
他一把扯下头盔上的雨水,外骨骼动力系统嗡鸣启动,带着二十余名还能奔跑的特战干员,冲入重新变得密集的雨幕之中。
泥水飞溅,脚步沉重。
几乎就在他们冲出城区边缘的同时,哈夫克的侦察哨也发现了这组“天降横财”。
枪声骤然炸响——
“接敌!”
红狼大吼,顺势扑倒在一处弹坑边缘,R14M战术步枪瞬间上膛,一个短点射压住前方二楼窗口的火力点。
双方小分队在这片钢筋水泥的坟场中迎头相撞。
距离不过三十米,视野被雨雾与烟尘切割成碎片。
自动步枪的火舌在残垣间交错闪烁,子弹打在扭曲钢筋上迸出刺眼火星。
一名哈夫克士兵从混凝土管中跃出,被红狼一枪爆头,尸体砸在积水坑里,血水迅速晕开。
“分散!掩护!抢箱子!”
红狼一边换弹匣,一边嘶吼。
战斗瞬间白热化。
一名GTI干员刚冲到箱子十米内,就被侧翼交叉火力扫倒,胸口绽开三朵血花;